那一点纯白火苗在屏幕上炸开的瞬间,张玄远感觉手里的玉书像是变成了一块烙铁,刺痛感顺着指尖直钻心窝。
紧接着,原本清晰的画面像被打碎的镜子,裂成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块,最后归于一片死寂的灰白。
信号断了。
并不是通讯法阵被毁,而是那种层级的灵气激荡,直接搅碎了附近的灵波传输。
张玄远保持着捧书的姿势僵了两息,直到腰间的一枚传讯符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打破了洞府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魏伯寒的消息。
张玄远深吸一口气,指尖抹过符箓,那头传来的是魏伯寒带着破风箱般喘息的嘶吼,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利刃切入骨肉的闷响和伤者的哀嚎。
“成了!统领,落凤坡拿下来了!那头四阶青狼王被老韩用‘困龙桩’硬生生磨死了……咳咳,我们也折了十二个兄弟,老韩的一条腿被狼爪子刮成了骨架子,正在上药。”
赢了。
张玄远紧绷的肩膀并没有放松,反倒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这哪里是捷报,分明是拿命填出来的血路。
十二个筑基修士,放在平时都是各家的顶梁柱,现在就这么轻飘飘变成了战报上的一个数字。
他推开洞府大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营地上,压抑了数日的空气终于流动起来。
那些浑身浴血、相互搀扶着回来的修士们,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有人在大笑,有人在对着同伴的尸体默默擦拭法器,还有人直接瘫坐在泥地里,抓起水囊往嘴里猛灌。
“统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的目光汇聚过来。
张玄远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他在镜子前练过无数次的、镇定自若的微笑。
他没说什么激昂的陈词滥调,只是走上前,拍了拍那个断了一臂还在傻笑的年轻修士的肩膀,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两瓶平日里不舍得用的回春丹,塞进了负责后勤的老修手里。
“做得好。死去的兄弟,名字刻碑,抚恤翻倍。活着的,今晚吃肉。”
简单,粗暴,直接。
营地里爆发出了一阵更真实的欢呼。
张玄远维持着那个笑容,直到转身背对众人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瞬间垮塌,变成了一片森寒的阴郁。
他快步穿过人群,顺着湿滑的山道,独自爬上了黑山最高的了望台。
风很大,夹杂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刮得脸生疼。
张玄远撑着栏杆,目光越过刚刚平息战火的落凤坡,死死盯着更远处那片笼罩在黑雾中的沼泽——那是黑水潭,五阶妖兽“覆海青蛟”的老巢。
太安静了。
按照妖兽的习性,领地被侵犯,狼群被屠灭,那头领主级别的青蛟早就该掀起滔天巨浪,把他们这群蝼蚁拍死在沙滩上。
可它没出现。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整整三个时辰,那片沼泽连个水泡都没冒。
“这不合常理。”张玄远从怀里摸出一根干瘪的烟草,那是凡人才抽的劣质货,但他现在需要这点辛辣的味道来压一压心里的慌乱。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头畜生若不是死了,就是被什么更重要的事情绊住了脚,或者……它在等,等一个能把所有人一口吞下的机会。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张玄远没回头,他听得出来,是青禅和寒烟。
这两人走路的频率很特别,一个轻灵如猫,一个沉稳若水。
“魏长老他们虽然赢了,但你心跳很快。”青禅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在怕什么?”
张玄远的手指一顿,烟草被捏碎了一角。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