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玉髓刚一上手,张岩的指尖就像是触到了腊月里的冰凌,冷得钻心,却又透着一股子奇异的温润。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腹上传来的触感细腻如凝脂,没有半点杂质的阻滞感。
借着未散的雷光余韵,只见这拇指大小的物件内里,竟似封存了一团缓缓流动的乳白云雾。
张岩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了一记,漏跳半拍后,随即便是如擂鼓般的狂跳。
血液直冲天灵盖,连带着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玄英玉髓。
错不了,这就是在那本破烂《万物志》里被标注为“绝品”的
这玩意儿不是用来炼器的,是用来保命的。
修士冲击紫府境时,若能以此物洗练神魂,走火入魔的几率至少能降三成。
三成啊。
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最后都折在那临门一脚的心魔劫上。
这哪是什么石头,这分明是一条备用的命,是一把通往紫府大道的金钥匙。
张岩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这魔修什么来头?
怎么会有这种连金丹老祖都要眼红的宝贝?
“我要是你,就把这东西扔回尸体上。”
一道冷冽的声音像盆凉水,兜头浇灭了张岩心头刚刚窜起的火苗。
青禅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玉髓,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怎么说?”张岩手掌一翻,不动声色地将玉髓扣在掌心,身子却没动。
“看清楚那玉髓里面的云纹。”青禅指尖点了点虚空,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少有的凝重,“云纹向左旋,色如羊脂,这是丹阳宗‘天字号’矿脉里出来的特产。这种级别的灵材,开采出来那一刻就会被打上神魂烙印,登记造册。”
她抬眼看向张岩,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这魔修手里有这东西,说明他要么劫了丹阳宗的运矿队,要么就是这封魔洞深处那条废弃矿脉被人偷偷挖通了。不管哪种情况,这东西都是个烫手的山芋。带出去,一旦被丹阳宗的执法队感应到,你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杀人夺宝是修真界的常态,但动了大宗门的根基资源,那就是不死不休的追杀令。
张岩沉默了。
手中的玉髓此刻变得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钧重。
扔了?
那可是紫府大道的入场券啊。
自己这废柴资质,若是没有这种逆天改命的宝物,这辈子顶天也就是个筑基巅峰,在那漫长的岁月里慢慢熬成一捧黄土。
他不甘心。
“富贵险中求。”张岩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弧度,手腕一转,那枚玄英玉髓便如变戏法般消失在袖口,“丹阳宗现在自顾不暇,封魔洞里乱成了一锅粥,谁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流出来的?只要我不拿出来招摇,谁能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这是赌。
赌丹阳宗的乱局会持续很久,赌那所谓的神魂烙印在魔气侵蚀下已经失效。
青禅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劝阻。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谁还没点不可告人的私心呢?
她自己腰包里那几样东西,未必就见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