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小家族的悲哀。守着宝山,却怕被宝山砸死。
“那……咱们去南荒猎妖?”角落里,一名激进的家族执事小声提议,“听说最近南荒那边四阶妖兽出没频繁,若是能猎杀一头,不管是妖丹还是材料,都能解燃眉之急。”
“放屁!”
一声冷喝打断了那执事的幻想。
一直坐在左侧闭目养神的寒烟猛地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像是淬了冰。
“猎杀四阶妖兽?你是嫌张家死的人不够多?”寒烟一身素白道袍,说话间自带一股子寒气,“且不说那四阶妖兽相当于元婴期修士的战力,就是那南荒现在的局势,正魔两道混杂,稍微不留神就是尸骨无存。岩叔现在是家族的顶梁柱,你是想让他去送死,好让张家彻底散伙?”
那执事被怼得满脸通红,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大殿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寒烟丫头说得对。”一直沉默不语的青禅老祖突然开口了。
她手里把玩着一只墨玉丹炉,声音温吞,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稳重,“打打杀杀是下策。咱们是开门做生意的,得用脑子。”
青禅抬起头,目光落在张岩脸上:“与其盯着那些天材地宝,不如换点能生钱的东西。比如……丹方。”
张岩眼神一动:“丹方?”
“对。”青禅指了指那堆名帖,“筑基丹咱们给得起,但不能白给。换材料是一锤子买卖,换丹方那是细水长流。咱们张家现在的短板就是底蕴太薄,若是能借这次大会,收罗一批外界失传的三阶、甚至古丹方……”
“再配合扩建灵药园。”寒烟接过话茬,两人的思路竟然出奇的一致,“只要咱们掌握了独门的丹药,以后就不是咱们求着别人买,是别人求着咱们卖。”
张岩听着这一唱一和,原本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铺满金砖的大道在眼前徐徐展开。
不仅仅是做一个二道贩子,而是要做制定规则的人。
“好!”张岩一拍桌子,眼中的犹豫一扫而空,“就按这个路子走。广洋,你去放话,这次黑山大会,优先置换丹方、灵植种子和传承典籍。谁拿出的方子偏、方子奇,筑基丹就给谁留着!”
大殿内的气氛终于从死一般的压抑中活泛了起来,那是看到了希望的活力。
就在这时,张广洋正收拾着名帖准备退下,一张略显陈旧、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拜帖从夹层里滑落了出来,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张岩的脚边。
张岩下意识地弯腰捡起。
拜帖很简陋,连熏香都没有,纸张也是最廉价的黄竹纸。
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和一个奇怪的落款。
“散修,陆嬴翎。”
“欲以一卷‘残缺补天丹’古方,求见张家老祖一面。”
张岩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补天”二字,不知为何,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两个字写得极丑,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绝望中的孤注一掷。
“广洋。”张岩叫住了正要跨出门槛的大管家,扬了扬手中的破烂拜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这人,安排在最后见。别让人注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