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体徐渊母亲的长姐正是此时此刻前来拜访的王老夫人,她自幼便和母亲关系融洽,感情深厚。
后来,这位姐姐嫁给了姑苏城中声名远扬也是充满神秘感的地方豪强——慕容博。
慕容家族在姑苏地区已经扎根多年,他们的府邸建造得宏伟壮观,气势磅礴,但平日里却很少与当地官府有来往,其行为举止异常低调,甚至可以说是有意为之。然而,尽管如此,姑苏慕容这个名字仍然在江湖上若隐若现地传播开来。
而在这一代嫡出的姐弟三个人当中,年纪最小的那位则是母亲的同胞弟弟。徐渊的便宜舅舅才华并不十分突出,在科举之路上也是历经坎坷,屡次受挫,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放弃了仕途之路,转而投身于家族产业的经营管理之中。他不惜耗费巨资,在太湖湖畔购置了大量肥沃的土地,并在此基础之上精心打造了一座庄园。庄园内部栽种着各式各样绚丽多彩的花卉,品种繁多且珍稀罕见,都是世间极为难得一见的瑰宝。凭借着对花卉生意的苦心经营以及对其它产业的悉心照料,他竟然成功积累起了巨额财富,成为了江南地区首屈一指的富豪,就连当地的官员们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两人和徐家走动不多,毕竟徐迁、徐岐、徐渊祖孙三代的活动范围之前还是以京师汴梁为主。
而他的父母,徐渊的生身爹娘,本是一对琴瑟和鸣的璧人。父亲是个颇有才学的进士,京中磋磨数年后,得了个漳州知州的实职任命,便带着母亲一同赴任。谁曾想,行至闽粤交界的山路时,竟因“山路险峻,马车失控坠崖”,双双罹难。
以往每次忆起此事,徐渊心中只有对原身的悲悯,只当是桩寻常的伤心憾事。可如今,知晓了这方天地的武侠背景,再回头细想,这桩“意外”,却不由得令人多思量一分。
官道之上,怎会偏偏挑了那般险峻的山路?马车的车轴,是年久失修,还是遭了人手?父母二人,一个文弱书生,一个深闺妇人,既无仇家,也无横财,究竟是碍了谁的眼?
徐渊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这江湖,从来都不是表面上那般风平浪静,看似偶然的意外背后,往往藏着不足为外人道的算计。
至于慕容家……
徐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讥诮的冷笑,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鲜卑遗族,燕国故梦”。短短八个字,道尽了慕容家几代人的执念。为了那早已覆灭百年的燕国,慕容氏子弟,个个都成了偏执的疯子。
按照“故事背景”来看,徐渊的思绪,精准地锚定在了十年前——宋仁宗赵祯嘉佑五年,也就是公元1060年。
那一年,雁门关外,一场惊天血案,几乎颠覆了整个中原武林的格局。慕容博假传讯息,谎称契丹武士要潜入少林,夺取武学秘籍,引得玄慈方丈率领丐帮汪剑通等二十余名武林高手,在雁门关外设伏。谁曾想,等来的却是带着妻儿探亲的契丹勇士萧远山,一场血战,萧远山家破人亡,跳崖自尽,中原武林高手也折损大半,余下之人,心胆俱丧之余,还背负了沉重的杀孽。
十年光阴流转,当年的亲历者,怕是夜夜都被心魔纠缠。玄慈身为少林方丈,汪剑通贵为丐帮帮主,纵是再迟钝,这些年里,也该渐渐品出当年讯息里的蹊跷之处。少林派的暗中追查,恐怕早已如一张无形的丝网,悄然铺开,正一点点朝着姑苏慕容家的方向收拢。
结合丁酉的告知补充,慕容博选择在这个时候“急病暴卒”,时机倒是掐得精准至极。
徐渊缓步踏上回廊的石阶,秋阳穿过廊檐的雕花,在他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假死一招,可谓一箭双雕。既能暂时平息少林等门派的疑心,将自己伪装成“受人蒙蔽,愧疚成疾,郁郁而终”的可怜人,撇清所有干系;又能隐入暗处,从此不用再顾忌身份,方便他潜入少林藏经阁,盗取七十二绝技,更能肆无忌惮地游走四方,为那镜花水月般的复国大业,积累更多见不得光的资本。
好一盘精妙的算计。
只可惜,慕容博千算万算,绝不会算到,这世上竟会多出一个他徐渊,一个洞悉了他所有谋划与结局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