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逐道万界的稳健大神 > 第431章 寂静“战场”

第431章 寂静“战场”(1 / 2)

辰时整,三声厚重铜锣骤然响彻贡院,声震屋瓦,余音久久回荡。

全场刹那死寂。

高坐于明远楼上的监考官肃然起身,高声宣读考场规条,声音透过寒风传至每一间号舍:“奉旨考试,怀挟者斩,传递者斩,替考者斩,违条犯规者,永不叙用!”

话音落,数十名差役手持试卷,沿号舍巷道缓步分发。试卷为特制宣纸,朱丝栏格,墨字端楷,油墨尚带着微湿的气息。徐渊双手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面,缓缓展开。

目光落定的一瞬,他眉峰一凝。

首列经义题,果然紧紧扣住新学核心,字字皆有深意:

“《周礼·泉府》有平准、赊贷之政,《管子·国蓄》有轻重敛散之术,试论二者异同,并申当今理财之要。”

此题看似是考据经典、比对古制的纯经义题,实则暗藏机关——《泉府》是王安石新法中市易、赊贷、平准的理论源头,《国蓄》轻重之术又是朝廷调控财货的核心依据,题目明言“试论异同”,实则逼迫考生将上古经济思想与当下新法深度对接,既要通经,更要明政,是对新学理解、理财见识的双重考校,绝非死记注疏便能应付。

而再看第二道策问题,更是锋芒毕露,直戳朝局要害:

“方今朝廷行均输、市易、募役诸法,或言其利国,或言其扰民。东南财赋之地,施行尤剧。尔辈多来自东南,试据乡里实情,详陈利害,条奏可行可革之策。”

这一问,根本不是空谈义理,而是赤裸裸的实务与立场拷问。东南是财赋重地,更是新法推行最烈、弊端最显之地,在场举子十之七八来自东南,题目直指“乡里实情”,逼得人不能照搬套话、不能虚与委蛇,必须陈利弊、言改革,既要显实务见识,又要亮政治态度——是力挺新法,还是痛陈其弊,或是持中论衡,一字一句,皆关前程。

试卷传毕,贡院内陡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细碎却清晰可闻。有人眉头紧蹙,有人握笔迟疑,有人面色微变,显然都被这两道直指核心、不留余地的题目打了个措手不及。明远楼上的监考官、巷道中巡视的巡察官,目光如炬,扫过每一间号舍,稍有异动,便会引来厉声呵斥。

号舍之间,寒风依旧穿隙而过,可满场数千人,却连一声低语都再无,只剩笔尖轻触砚台、纸张微颤的声响,以及所有人沉重而急促的呼吸。

徐渊闭目凝坐,双目微阖。寒风从号舍缝隙钻过,拂动鬓角发丝,他却如磐石不动,心底将祖父徐迁的肺腑告诫、自姑苏北上沿途亲见的新法实务、市井乡间的疾苦实情,连同两世积淀下来的通透认知,尽数熔于一炉,梳理得条理分明、澄澈无碍。摒除一切杂念,既不刻意迎合新党,也不偏激依附旧党,只守务实、求是、中庸、固本的本心。

待到思绪落定,他缓缓睁开眼,眸中再无半分迟疑,只剩沉凝如铁的坚定。他抬手将冻得略稠的墨锭在砚台中轻研,呵出一口白气化开墨面,提笔蘸满浓墨,笔尖悬于纸面之上,稍一凝势,便落纸如风,起收有度,字迹端方清劲,藏骨露锋,尽显沉稳气度。

先答经义。他并未如多数举子那般,或一味推崇《周礼》以附新学,或死抱《管子》旧说以斥新政,而是先溯本源,剖明二者根基之别:《周礼》泉府之政,成于周室礼制初兴之时,是理想化的官营财货框架,重规制、重名分、重官府统摄,意在以礼定财、以制均平;《管子·国蓄》轻重之术,则生自春秋诸侯争霸、市井流通繁盛之世,更重察时变、通有无、顺市价,以宏观调控驭使市场,而非僵硬官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