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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跃升起居郎(1 / 2)

到了熙宁七年仲夏,京畿大旱已经连续数月,伴随着赤地千里,流民渐起,又有之前郑侠献《流民图》直陈新法扰民之弊,朝野震动,新旧党争掀至顶峰,和预料之中一般,王安石旋即第一次罢相,新法或停或改,中枢朝令夕改,神宗赵顼夙夜忧劳,既痛心国用空耗、民生困苦,又苦于满朝非新即旧、空言盈庭,竟无一人能只论实事、不涉门户,为他剖明天下实情。

心烦意乱之际,神宗忽想起秘阁所校《三司会计录》脉络精审、天下财赋一目了然,又忆起徐渊三载地方守实、归馆沉静不党,年方十九,却有老成实务之风,遂于崇政殿偏殿,单独召对着作佐郎、直秘阁徐渊。

旨意传入秘书省时,徐渊正埋首校勘国朝《农田水利条编》,闻旨从容,待将公服规整完,便随内侍入禁中。一路宫墙巍峨,内侍步履匆匆,皆透着朝堂动荡的焦灼,可徐渊心神静定,蛰龙功内敛流转,没有半分惶惑。

崇政殿偏殿炉烟轻绕,神宗御座设于窗前,面色略显疲惫,案上堆满流民奏报、诸路灾状、新旧党攻讦的章疏。见徐渊入内,年轻的帝王抬手免礼,语气直切:“卿曾历祥符、开封府,亲理新法钱谷民事,今又校七十年国计,知天下虚实。今日不问新旧,不言党争,只以地方实情、国计根基、民生苦乐据实奏来,勿有避讳。”

徐渊躬身肃立,言辞平稳,不卑不亢,开篇便守定底线:“臣愚钝,唯知实务、实数、实情,不敢妄议朝政派系,唯以所见所校,据实上陈。”

他不颂新法、不贬旧制,只分三事切陈,句句皆落于实处:

其一,国计之要,在核实在,不在虚数。诸路岁入岁出,州县多为政绩粉饰账册,朝廷不知天下实赋、实储、实耗,故调度屡误,此弊不在法,在吏、在核、在考课;

其二,民生之困,在法之执行,不在法之名目。青苗、市易本意非不善,然地方抑配、追呼、胥吏侵渔,良法变扰民之具,根源在考课只重“数额”,不重“民安”;

其三,救时之策,当先清账、实仓储、安流民,缓议更张。大旱当前,无论新法旧法,皆当以“赈灾、实政、息民”为先,朝令夕改,则州县无所适从,百姓愈困。

通篇无一字偏袒新党,无一言附和旧党,无一句空泛经义,全是地方亲历、账籍所核、民生所见的实在言语,如清泉浇入神宗满心烦忧之中。

赵顼越听越是凝神,身子微微前倾,眼中疲惫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激赏与释然。

召对近一个时辰,官家意犹未尽,待徐渊退下,当即对近侍叹道:“十九岁少年,阅历深、心思定、见识实,不激不随,不党不私,国之利器也!”

当日中书议事,神宗便欲超擢徐渊,拟授三司户部员外郎,兼点检在京仓储,直接进入国计核心实务,参与新法整顿。此命若下,便是从馆阁清职,一跃踏入中枢实权序列,虽官阶不高,却是天子近臣、财计要任,寻常进士十年难至。

消息尚未明发,先传入翰林学士韩维耳中,韩维大惊,当即密谒神宗,又连夜使人通报徐迁。

徐迁得知,彻夜难眠,次日清晨便托韩维再度进言:“陛下圣明,知徐渊才可用,然朝局方乱,新法飘摇,新旧倾轧,财计之地,是非之窟。徐渊年十九,无党无援,若骤入三司,必为新旧两派裹挟、争夺、攻讦,轻则沦为傀儡,重则身陷祸端,非但不能施展实才,反会断送一生。”

韩维入对,亦从容叩奏:“徐渊之可用,在其‘中立务实’,若骤授实权、置身风口,中立不存,务实难行。臣恳请陛下惜才、养才、缓用才,留其于秘阁,专修国史、财计、民政旧典,沉淀学识、涵养声望,待朝局安定、风波平息,再委以方面重任,方是保全人才、为国家长久计。”

神宗本是英悟之君,一点即透,知二人所言皆是老成谋国、爱护少年之语。骤用徐渊,是爱之,实则害之;留馆静守,是缓之,实则重之。

沉吟半晌,神宗收回超擢实权之命,只下旨:

“着作佐郎、直秘阁徐渊,奏对称旨,学识笃实,特赐绯衣、银鱼、钱百缗,升着作郎,专修《国朝财计考》,专以实录编纂。”

徐渊接旨谢恩,依旧每日赴秘阁供职,埋首卷册,将召对时所言的实务之思,尽数融入《国朝财计考》的编纂之中不题。

秘阁之中,书卷依旧清寂,窗外朝堂依旧风雨如晦:王安石罢相,吕惠卿继行新法,旧党反扑,流民赈灾,诸路乱象,无数官员沉浮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