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的冬阳总算挣破了云层，暖融融地洒在影视城后门的巷口。马思成蹲在老地方啃面包，手里还攥着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剧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他划改的台词，眉头依旧拧着。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警惕地回头，看见那个几天来总在不远处晃悠的男人站在面前。男人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风衣，气质沉稳，不像影视城的群头，也不像来找麻烦的混混。
“你是谁？”马思成把面包往身后藏了藏，眼神里带着戒备。
男人笑了笑，递过一张名片，声音温和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我姓周，是敖理博先生的特别助理。敖先生，是你父亲的同乡，无锡人。”
马思成的瞳孔猛地一缩，捏着面包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敖理博？这个名字他似乎听父亲念叨过，说是早年从无锡出去闯荡的能人。
“敖先生知道你的事了。”周助理看着他紧绷的脸，缓缓开口，“他说，你是个有骨气、有执念的好孩子，不该窝在这巷子里混日子。他在无锡给你准备了一条路，想不想回去看看？”
“无锡？”马思成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个藏在他童年记忆里的名字，像一颗石子，在他沉寂的心湖里激起了涟漪。他想起父亲讲过的南长街，想起运河上的乌篷船，想起那句没说出口的江南大学。
“回去？我连高中都没毕业，回去能干什么？”他自嘲地笑了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失落。
“敖先生说，路是人走出来的。”周助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无锡的影视基地正在扩建，江南大学的文化产业专业也在招特长生。你对剧本的较真，对故土文化的执念，都是别人没有的优势。”
马思成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他看着周助理真诚的眼神，犹豫了片刻，终于咬了咬牙，站起身：“好，我跟你走。”
收拾行李不过是几分钟的事——一个破旧的背包，装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本被他翻烂的剧本。周助理开车送他去机场，一路无话，却没有来时的压抑。
飞机降落在苏南硕放机场时，夕阳正染红了半边天。走出航站楼，马思成一眼就看见站在出口处的男人。男人穿着米色的羊绒大衣，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看见他，笑着伸出手：“马思成？我是贺银成，敖理博的搭档。”
贺银成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亲切感。马思成愣了愣，迟疑地伸出手，被对方有力地握住。
“无锡的酱排骨很有名，先带你去尝尝，再慢慢聊以后的事。”贺银成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笑意。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马思成看着车窗外掠过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里的迷茫，好像在一点点消散。
与此同时，上海的新材料公司里，苏晚晴正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语气恳切地和重庆那头的姐姐通话。
“姐，你听我说，思成找到了，人在澳门，好好的，没吃苦。”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姐姐压抑的哭声，心里也跟着发酸，“敖总已经派人把他接回无锡了，贺先生也在那边等着。你别担心，这孩子不是坏，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
电话那头的姐夫接过手机，声音沙哑：“晚晴，我们……我们知道错了，不该那么逼他。他要是肯回来，我们再也不打他骂他了。”
“姐夫，你能这么想就好。”苏晚晴松了口气，声音软了几分，“敖总说，思成心里念着江南大学，念着无锡的文化。这次带他回去，就是想帮他找回方向。等他安顿好了，你们也来无锡一趟，好好跟他聊聊。父子母子之间，哪有解不开的疙瘩？”
挂了电话，苏晚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长长地舒了口气。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暖意。她知道，那个迷途的少年，终于要踏上回家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