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阿复出裁定的前夜,休斯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敲打着训练馆的玻璃幕墙,发出细密的声响。馆内灯火通明,诺阿在进行着最后的加练,汗水混合着窗外的湿气,让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他在练习横向滑步后的快速起跳封盖,模拟协防补位的场景,每一次蹬地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
“差不多了,乔金。”训练师看了眼计时器,“再练下去,明天该肌肉疲劳了。”
诺阿喘着粗气停下,抹了把脸上的汗,望向场边一直看着他的沐阳:“Sunny,我感觉很好,真的。所有的测试我都完成了,访谈我也尽力了。他们没理由再卡着我。”
沐阳走过去,递给他毛巾和水:“医学上,我相信你已经没问题。但裁定是综合考量,可能会有……场外因素。”
诺阿眼神一黯:“又是那些狗屁政治?”
“可能。”沐阳没有隐瞒,“但别让这些影响你的状态。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们内线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明天是好消息,我们立刻安排你的回归训练和比赛计划。如果不是……”他拍了拍诺阿的肩膀,“我们就继续上诉,继续战斗。记住,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诺阿重重点头,用力捏紧了水瓶。
次日,裁定结果出来的时间定在下午三点。整个上午,火箭队上下都弥漫着一种焦灼的等待气氛。训练中,球员们有些心不在焉,传球失误增多。阿德尔曼教练不得不提前结束战术演练,改为简单的投篮练习。
午餐时间,更衣室里的电视一直锁定在体育新闻频道,但没有任何关于裁定的消息。阿泰斯特忍不住骂骂咧咧:“这帮官僚,放个屁都要酝酿三天!”巴蒂尔则安静地看着比赛录像,只是时不时瞥向墙上的时钟。
沐阳在办公室,与莎拉、李明通着电话。
“华盛顿那边有反馈吗?”沐阳问。
“我们的游说团队已经接触了几位关键的国会助理,传达了我们的立场和担忧。反应……不一。有些表示会关注,有些则很谨慎。”莎拉汇报,“福克斯新闻和那位议员还没有点名,但舆论氛围对我们不利。李明提供的关于‘公正体育监督基金会’的材料,已经匿名送达了几家主流媒体的调查记者手中,但发酵需要时间。”
“能源家族那边呢?”
李明接话:“有进展。那个家族与德州副州长关系密切,而副州长明年有意竞选州长。他们可能将攻击你作为讨好保守派选民、展示‘保卫德州利益’姿态的筹码。另外,这个家族在休斯顿本地媒体有相当的影响力,最近一些关于你的‘商业扩张过于激进’的评论文章,背后可能有他们的影子。”
本地势力联合外部资本,政治动机叠加商业竞争。局面比预想的更复杂。
沐阳沉默片刻:“继续收集证据,尤其是能证明他们与萧华阵营勾结、或存在不正当商业竞争的证据。我们需要更硬的牌。”
下午两点五十分,沐阳、施伦克和诺阿一起来到球队会议室,等待联盟的正式通知。诺阿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沐阳则平静地看着窗外,雨已经停了,天空依旧阴沉。
三点整,施伦克的邮箱提示音响起。他立刻点开,是一封来自联盟医疗委员会主席的正式信函。他快速浏览,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握着鼠标的手微微发抖。
“怎么了?”诺阿的心沉了下去。
施伦克将电脑屏幕转向他们,声音干涩:“……综合独立医疗评估结果,委员会认为,球员乔金·诺阿的脚踝伤势在医学上已基本康复。但鉴于其伤病史、比赛风格带来的高风险,以及心理评估中显示的‘对重返高强度竞争的焦虑情绪’,委员会裁定:诺阿球员可以恢复与球队的合练,并参与非对抗性训练。但其正式重返NBA比赛的资格,仍需附加条件——他需要在发展联盟(G League)进行至少五场、且场均上场时间不低于25分钟的正式比赛,以证明其身体和心理状态能够适应NBA级别的对抗。此裁定立即生效。”
发展联盟?五场比赛?
诺阿的脸色瞬间煞白,猛地站起来:“他们什么意思?让我去G League?我已经打了四年NBA了!我是首轮秀!我是……”
“冷静,乔金!”沐阳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裁定理由。“医学上已基本康复”,却以“高风险”和“焦虑情绪”为由,附加了近乎羞辱性的条件。心理评估成了他们手中的橡皮图章,可以任意解释。
“这是政治压力下的折中产物。”沐阳的声音冰冷,“既不完全驳回(避免医学上的站不住脚),也不痛快放行(向施压者交代)。让你去G League‘证明自己’,既是拖延时间,也是在舆论上贬低你——看,火箭队的内线支柱,需要去次级联赛找状态。”
诺阿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通红:“我不去!这是对我的侮辱!我宁愿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