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边的手下,见众人脸上也带着几分疑惑和不耐,便决定再试探一下刘大鼎的虚实,看看这小子到底是真有本事藏着掖着,还是纯粹的狐假虎威。
于是,混江龙往前迈了一步,对着刘大鼎抱了抱拳,脸上堆起一副假意的恭敬笑容,语气谦卑地说道:“既然刘爷这么厉害,我们弟兄几个也不敢不敬。只是我们这么多弟兄,这次出来是受了主家的托付,有要务在身。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了,不仅没法向主家交代,我们这些弟兄的脸面也没地方搁啊。”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闪烁,话里藏话地继续说道:“不如这样,还请刘爷露几手真本事,让弟兄们开开眼。弟兄们见识了刘爷的绝世身手,回去之后也好向主家有个交代,也好让我们心服口服。不知刘爷意下如何?”
混江龙的语气看似恭敬无比,可字里行间都暗藏杀机,他就是想逼着刘大鼎出手,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只要刘大鼎一动手,是真本事还是花架子,立刻就能见分晓。
刘大鼎根本没识破混江龙的险恶用心,反而被对方这番恭敬的话捧得晕头转向。
他原本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心中的恐惧也减轻了几分,甚至还生出了几分得意——看来这群河匪是真的怕了自己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恭敬地请自己露一手。
他觉得,只要自己随便在这群人面前舞几招绣春刀,装装样子,就能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乖乖滚蛋。
想到这里,刘大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做作。他拍着自己的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语气傲慢地说道:“好说!好说!既然你们这么诚心诚意地求教,那我就露两手给你们看一看!也好让你们回去有个交代,免得你们不知道我刘爷的厉害,以后再在外面瞎闯祸!”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缓缓拔出了刀鞘。“唰”的一声,刀锋出鞘,在阳光下泛出一抹冰冷的寒光。
可谁都不知道,他握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连拔出刀的动作都有些僵硬。他定了定神,学着平日里在锦衣卫衙门里看到的那些高手的样子,挥着刀舞动了起来。
可刘大鼎根本就不会什么真武功。他平日里在锦衣卫里,也就是混日子、磨洋工,跟着其他锦衣卫的老手学了几招花拳绣腿,用来应付差事、装装样子还行,真要论起实战,那简直是不堪一击。
此刻他被众人盯着,心里越发紧张,胡乱挥舞着绣春刀,一招一式都破绽百出,动作僵硬而笨拙,就像一个刚学走路的孩子,跌跌撞撞,可笑又狼狈。有时候刀挥得太急,还差点打到自己的腿,吓得他赶紧收刀,场面十分滑稽。
可他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反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越舞越起劲。他时不时地发出几声大喝,装作威风凛凛的样子,脚下的步子也胡乱挪动着,完全没有章法。舞到兴起时,他还故意把刀挥得“呼呼”作响,试图用声音掩盖自己动作的笨拙。
混江龙站在对面,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刘大鼎胡乱挥舞着绣春刀,脸上的不屑越来越浓,眼神里也渐渐闪过一丝狠厉。
一开始他还只是怀疑刘大鼎是个草包,可看了这几分钟的“刀法表演”,他已经完全确定,这个刘大鼎就是个货真价实的草包,狗屁本事都没有,就是个靠着锦衣卫的身份狐假虎威的废物。
他身后的那些手下,一开始还被刘大鼎的气势唬住了,此刻见他这般狼狈的样子,纷纷压低了声音嗤笑起来,看向刘大鼎的眼神里满是嘲讽和轻蔑。
混江龙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他对着身后的手下们使了个眼色,眼神里的狠厉毫不掩饰。
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对着手下们招呼道:“兄弟们,都看清楚了!这小子狗屁本事都没有,就是个十足的草包!不用怕他,大家一起上,剁了他!还有他身边的那两个人,女的杀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率先冲了出来。这个汉子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浑身肌肉虬结,一看就力大无穷。
他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让他原本就凶狠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可怖。他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杀意,死死地盯着刘大鼎。
他双手握着一把沉重的钢刀,刀身宽大,刀刃锋利,上面还滴着未干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他迈开大步,猛地一跃而起,举起手中的钢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刘大鼎的头上狠狠劈了下来!钢刀划破空气,发出“呼啸”的风声,带着致命的杀意,朝着刘大鼎笼罩而去。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洛水的流水声、风的呼啸声、河匪的嗤笑声,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那把呼啸而来的钢刀,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浓郁杀意。
刘大鼎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怖与绝望。他瞪大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像是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的瞳孔里,只剩下那把越来越近的钢刀,冰冷的刀锋仿佛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头皮,带来一阵刺痛。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让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想要躲闪,想要反抗,想要举起手中的绣春刀格挡,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动弹不得。双腿发软,连站立都变得困难,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钢刀朝着自己劈来,连闭眼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