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迟国出来,师徒四个又走了半个月。
这天傍晚,来到一条大河边上。
河宽得望不到对岸,水色发青,翻着白浪,哗哗往东流。
河边立着块石碑,上刻三个大字:通天河。
唐僧勒住马,望着河水发愁。
“这河比黑水河还宽,怎么过去?”
孙悟空睁开金睛往对岸望,望了半天,摇摇头。
“太宽了,俺也望不到头。”
猪八戒蹲在河边,伸手试了试水,缩回来。
“水凉得刺骨,这个天下去就得冻死。”
师徒四个沿着河岸走,想找个渡口。走了十几里,看见一个村子,炊烟袅袅,看着有人烟。
“师父,那边有个村子,去借宿一晚,顺便打听打听怎么过河。”孙悟空说。
唐僧点点头,策马往村子走。
村子不大,百十户人家,家家门口挂着白灯笼。
走近了一看,不是白灯笼,是白纸糊的,上头写着“奠”字。
唐僧心里一沉。
“这村子……有丧事?”
正说着,一户人家门开了,走出个老汉,满头白发,哭得眼睛红肿。
他看见唐僧师徒,愣了愣。
“长老从何处来?”
唐僧合十:“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取经。路过宝庄,想借宿一晚。”
老汉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那三个奇形怪状的徒弟,犹豫了一下,往里让。
“进来吧。”
进了屋,老汉吩咐儿媳烧水做饭。唐僧见他愁眉不展,问道:“老施主,村里为何家家挂白?”
老汉叹了口气,眼泪又下来了。
“长老有所不知,我们这村子叫陈家庄,靠通天河过活。河里有位灵感大王,每年要吃一对童男童女。今年轮到我家,我那一双儿女,明天就要送去祭祀了……”
唐僧脸色变了。
“吃人?”
老汉点头。
“那大王灵验得很,不送就发大水淹村子。我们没办法,年年送,今年送到我头上了……”
猪八戒在旁边嘟囔:“这什么大王,比妖怪还狠。”
孙悟空挠挠腮,眼睛转了转。
“老施主,你那一双儿女,多大年纪?”
老汉说:“儿子陈关保,七岁;女儿一秤金,六岁。”
孙悟空笑了。
“成。俺帮你救他们。”
老汉愣住。
“长老,你……”
孙悟空指着猪八戒。
“这呆子,变你儿子。俺变你女儿。明天我俩去会会那灵感大王。”
猪八戒脸都绿了。
“大师兄!凭什么俺变儿子?”
“你胖,像七岁的吗?”
“那你怎么不变儿子?”
“俺瘦,像女儿。”孙悟空咧嘴笑,“呆子,别废话,救人为上。”
猪八戒苦着脸,嘴里嘀咕,还是变作了陈关保的模样。孙悟空变作一秤金,两个娃娃站在屋里,活灵活现。
老汉看得呆了,扑通跪下。
“长老!你们是神仙下凡啊!”
第二天一早,陈家庄的村民抬着两个童男童女,来到通天河边。供桌上摆着香烛,猪八戒和孙悟空变的小孩坐在桌上,一动不动。
村民们跪在河边磕头,磕完头就跑,跑得一个不剩。
孙悟空躺在供桌上,翘着二郎腿。
“八戒,那妖怪什么时候来?”
猪八戒苦着脸:“俺怎么知道?”
正说着,河水翻涌起来。一个浪头打来,浪尖上站着个妖怪,青面獠牙,披头散发,手里攥着个铜锤。
“今年的童男童女呢?”
孙悟空坐起来,指着自己。
“这儿呢。”
妖怪愣了愣,看看他,又看看猪八戒。
“你们……不怕我?”
孙悟空笑了。
“怕你?俺老孙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妖怪脸色变了。
“你……你不是凡人!”
他纵身扑过来,铜锤砸向孙悟空。孙悟空从供桌上跳起来,金箍棒从耳朵里掏出来,迎风一晃,架住铜锤。
两人斗在一处。
打了二十回合,妖怪渐渐不支,虚晃一锤,跳进河里。
猪八戒也现了原形,拿着钉耙追到河边,河水已经平了。
“大师兄,让他跑了!”
孙悟空收了棒子,望着河面。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俺下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