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连杀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包括三名元婴——这份战绩足以让整个南域震颤，但代价就是她此刻体内的灵力已经完全枯竭，经脉寸寸撕裂，连运转周天都异常艰难。
左肩的伤口又崩裂了，血从白布下渗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她没有睁开眼。
她在等。
等师尊回来。
“吱呀——”
石门开启的声音。
苏晚晴睁开眼。
月光下，凌玄的身影从桃花源中走出，手中捧着一株通体雪白的灵芝。
灵芝很大，足有脸盆大小，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和淡淡的药香。
“吃了。”
凌玄将灵芝递到她面前。
苏晚晴没有问这是什么，也没有客气。
她接过灵芝，咬下一口。
灵芝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体内。那暖流所过之处，撕裂的经脉开始愈合，枯竭的丹田开始重新运转，就连左肩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师尊，这是……”
“万年雪灵芝。”
凌玄在她对面坐下，淡淡道：
“三千年前，为师随手种在桃花源里的。”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苏晚晴沉默了一息，然后继续吃。
一口。
两口。
三口。
直到将整株灵芝吃完，她才长出一口气，感觉体内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
“师尊。”
她忽然开口。
“嗯。”
“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凌玄看着她：
“待不住了？”
“不是。”
苏晚晴摇头：
“弟子只是觉得……绝情谷不会善罢甘休。”
“一百三十七条人命，足够让他们彻底疯狂了。”
“下一次来的，恐怕不是渊部那种级别的了。”
凌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那你觉得，下次来的会是什么级别？”
苏晚晴想了想，认真道：
“至少……元婴后期。”
“而且不止一个。”
凌玄点了点头：
“猜对了。”
“那师尊……”
“怕了？”
“不怕。”
苏晚晴握紧短剑，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朵赤色剑花缓缓旋转：
“弟子只是想知道……”
“下一次，师尊会让弟子杀几个？”
凌玄看着她，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却依旧斗志昂扬的徒弟。
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一次……”
他缓缓开口：
“为师陪你一起杀。”
苏晚晴愣住了。
一起杀？
七年来，师尊从不对任何人出手。
无论是秦绝的刁难，还是戒律堂的欺压，师尊都只是站在她身后，从不出手。
可现在……
师尊要……陪她一起杀？
“师尊……”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您……”
“为师不出手，是因为那些人不配。”
凌玄打断了她，目光望向桃花源外那片无尽的黑暗：
“但接下来要来的……”
他顿了顿：
“值得为师……动一根手指。”
落魂渊上空。
三十六层禁制同时震颤。
不是被攻击。
是……被撕裂。
一道身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直接撞穿了层层禁制！
墨黑色的长老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苍老的面容上满是狰狞的杀意，那双赤红的眼眸，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死死盯着深渊深处。
刑天怒。
他来了。
带着三百年杀戮凝结的滔天杀意，带着刑罚殿最精锐的三十名“行刑者”，带着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胆寒的……死志。
“苏晚晴——！”
“林轩——！”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落魂渊中炸响，震得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老夫刑天怒，来取你们狗命——！！！”
声浪滚滚，回荡在深渊中，久久不散。
桃花源边缘。
苏晚晴缓缓站起身。
她握紧短剑，望向那道从天而降的黑色身影。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朵赤色剑花……完全绽放。
“师尊。”
她说。
“嗯。”
“这一战，弟子可能……真的会死。”
“嗯。”
“但弟子不怕。”
“嗯。”
“因为……”
她转过头，看向凌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师尊说过，不会让弟子死。”
凌玄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染血的红衣，以及那双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的眼眸。
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与她并肩而立。
望向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
“这一战——”
他轻声说：
“为师陪你。”
话音落下。
那道黑色身影，已经落在了桃花源外三十丈处。
刑天怒，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