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一门十三局 > 第234章 这叫缘分

第234章 这叫缘分(1 / 2)

方二军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这名字简单,却巧妙,透着姐夫对姐姐的珍视,也象征着这个新生小家庭血脉与情感的融合。“凌方……好听,也有意义。小方方,以后可得像你爸爸一样稳重,像你妈妈一样聪明。” 他逗弄着爬到脚边的小外甥,孩子咯咯笑起来,去抓他的裤脚。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凌湖起身去开门,门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略带沙哑的老者声音:“凌湖!我顺路过来看看我的小重外孙!”

方艳华眼睛更亮了,压低声音对方二军说:“是姥爷!他最近在省城办一个学术回顾展,时不时就过来。”

方二军心头一动。韩一石?这个名字他记得。曲婷的信里曾隐晦提及的那位“智慧的老画家”,难道就是……?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位老人走了进来。他个子不高,背却挺得笔直,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刻,像被岁月用刻刀精心雕琢过,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透着孩童般的好奇与洞悉世事的清明。他穿着件半旧但十分干净的浅灰色中式对襟褂子,布鞋,手里还拄着一根光滑的枣木手杖,但看起来更多是装饰或习惯,而非必须。

“太姥爷!” 小凌方似乎认得这个声音,摇摇晃晃地朝老人扑去。韩一石哈哈大笑着弯腰,利落地将孩子抱起来,掂了掂:“哎哟,我的小方方,又沉了!想太姥爷没?”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站起身的方二军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不像寻常老人打量晚辈的慈祥,更像一位鉴赏家在评估一件艺术品,带着审视,却并无冒犯。

“方二军。”

“韩老您好。” 方二军连忙握手,老人的手干燥有力,骨节分明,掌心有长期握笔留下的硬茧。

“坐,坐,别客气。” 韩一石自己先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手杖靠在一边,姿态放松而自然,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画室。“千峦县好地方啊,山色空蒙,云遮雾绕,是出意境的好素材。下去一趟有收获?”

“是,那里自然风光很有特点,人文也独特。就是……时间短,浮光掠影,还没来得及深入创作。”

“浮光掠影也是光,掠影也是影。”

韩一石摆摆手,不以为意,“艺术这玩意儿,有时候触动就在一瞬间,未必需要久驻。关键是心里有没有那面镜子,能不能接住那道光,留住那道影。” 他端起凌湖递过来的茶,呷了一口,目光依然停留在方二军脸上,仿佛在透过皮相,观察他内在的纹理,“听说你之前主要搞油画?国画涉猎吗?”

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转向了美术创作。韩一石似乎完全忘记了年龄和辈分的差距,兴致勃勃地和方二军讨论起中西绘画的异同,笔墨与色彩的关系,写生与写意的平衡。他说话不喜欢引经据典掉书袋,用的都是最鲜活、甚至有些“土气”的比喻,却往往一针见血。讲到兴起,他甚至用手指蘸了点茶杯里的水,在光洁的茶几面上勾勒起来:“你看这笔断意连,就像人说话,气不能断。你这儿用力过猛了,留白不够,画面就‘喘不过气’,懂吗?”

方二军听得入神,不时点头,也尝试着说出自己的一些困惑和实践中的体会。他发现和韩一石交谈非常畅快,老人既有深厚的传统底蕴,思想却不僵化,甚至对许多现当代的艺术实验也持开放态度,评论起来妙语连珠,辛辣又透彻。他们从千峦县的山水,聊到西方印象派的光影,又跳到当下一些艺术现象的乱象,话题天马行空,却始终围绕着创作这个核心。

方艳华和凌湖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坐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这一老一少交谈。凌湖偶尔插一两句关于艺术市场或展览的实务性话题,方艳华则专注于照看孩子,但她的目光,总会时不时地、带着欣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飘向自己的弟弟。

她看到方二军谈到绘画时,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光芒。那光芒虽然还不甚明亮,还有些闪烁不定,但比起前几天刚回家时那副失魂落魄、眼神空洞的样子,已是天壤之别。她看到他身体前倾,专注倾听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到他尝试表达自己观点时,手势不再那么拘谨无力。他甚至因为某个艺术观点和韩一石产生了小小的分歧,两人争论了几句,最后韩一石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方二军也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种无拘无束,这种沉浸在纯粹爱好与思考中的放松状态,是方艳华很久没有在弟弟身上看到的。过去几个月,甚至更久,围绕着他的总是沉重的情感纠葛、前途的迷茫、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自我怀疑与颓丧。此刻,在这个周日上午阳光明媚的客厅里,在韩一石这位智慧长者的引导下,那个曾经对艺术充满热情、眼睛里有着清澈光芒的弟弟,似乎悄悄回来了一点点。

方艳华心里暗暗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弟弟内心深处的伤口是否真的开始愈合,也不知道未来还会有什么样的风雨,但至少此刻,他能这样放松地笑,能这样投入地谈论他热爱的东西,这就是一个美好的、值得珍惜的开始。她看了一眼丈夫凌湖,凌湖也正看着她,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温暖的眼神。

临近正午,阳光愈发炽烈明亮,将姐姐家客厅映照得通透温暖。韩一石和方二军关于“留白与呼吸”的讨论暂告一段落,老人正眯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小凌方试图把一块圆形积木塞进方形孔里,嘴里还喃喃点评:“嗯,有股子执拗劲儿,像搞艺术的料……”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声音比韩一石来时更急促些。凌湖起身开门,门外传来一个洪亮沉稳、带着笑意的男声:“凌湖,艳华!我们来了!看看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