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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你来画我(2 / 2)

曲婷的身体,是记忆里一场带着潮湿水汽和忧伤光晕的旧梦,洁白,脆弱,像易碎的薄胎瓷,唤起的是保护欲与沉甸甸的怜惜。汪梦姣的身体,在薄纱与琴键的掩映下,是一种冷冽的、带有智力博弈意味的诱惑,是精心设计的谜题,挑动着探索与征服的欲望。苏楠的身体,温软熟悉,带着居家的暖意和现实关系的亲密,是港湾,也是某种程度的归属

而此刻巫牡丹裸露的上半身,却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存在。它没有丝毫的脆弱感,也并非刻意展示的诱惑。那是一种充满了蓬勃生命力与内在力量的、近乎“中性”的美的呈现。她的肌肤紧致,线条流畅而富有弹性,肩颈与手臂的肌肉轮廓清晰,显示出常年舞台训练留下的痕迹。那是一种属于劳动者的、行动者的身体之美,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与表现力。它不谄媚。不躲藏,坦然袒露着自身的结构与力量,仿本身就是一件完美而独立的艺术品,充满了自信与尊严。这种美,超越了性别魅力的狭义范畴,直达一种更为本质的、关于生命形态与力之美的赞叹。

方二军被深深震撼了。最初的慌乱与无所适从,在这种纯粹而强大的美面前,竟奇异地沉淀下来,转化为一种近乎虔诚的创作冲动。他不再去想这是否合适,不去想门外的世界,不去想苏楠,甚至暂时忘却了“方副局长”的身份。他只是方二军,一个被眼前景象强烈击中的画家。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炭笔,笔尖落在粗糙的画纸表面。第一笔落下,有些迟疑,但很快,线条开始变得果断、流畅、充满激情。他不再拘泥于绝对的形似,而是全力捕捉那种从骨骼与肌肉中透出的力量感,那份沉静站立中蕴含的无限张力,那种混合了女性柔美与舞台王者气度的独特气质。他画她绷紧的肩线,画她微凹陷的腰窝,画她背脊上那根贯穿生命力的优美弧线…..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时而急促如骤雨,时而舒缓如溪流。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沿着鬓角滑落,他也浑然不觉。

时间在绝对的专注中失去了意义。排练厅里只有笔与纸摩擦的声响,和两人轻微而交织的呼吸声。巫牡丹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雕塑。只有她偶尔微微调整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呼吸起伏,证明着这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真的像描述的那样,半个多小时,甚至更久。方二军终于停下了笔,长长地、疲惫而又满足地吐出一口气。他看着画纸纸上那具用狂野而精准的线条勾勒出的身体虽然只是上半身的速写,却仿佛已经包含了“水妹”全部的灵魂与力量--那种从大地深处生长出来的、柔韧而不可摧毁的生命力。

巫牡丹这时才轻轻动了一下,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羞涩或激动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与期待。她走到方二军身边,俯身看向那幅画。

她的目光在画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她直起身,看向方二军,嘴角第一次露出一个清晰的、带着赞许和释然的笑意。“很好,”她说,声音有些低哑,“这才是我感觉中的。有骨头,有肉,有劲儿。谢谢,方局长。

方二军还沉浸在创作的余韵和被她肯定的喜悦中,有些怔忡地点了点头。

这时,巫牡丹做了一个更让他猝不及防的动作。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微微低下头,露出文胸后面那排细小的挂钩和拉链。“帮我拉上吧。”她说,语气自然得如同让他帮忙递一杯水

方二军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屏住呼吸,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带着她体温的布料和金属拉链。他的动作极其小心,仿佛在触碰一件无比珍贵而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完成某种神秘的仪式。拉链缓缓合拢,发出细微的“嘶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就在拉链完全拉好的瞬间,巫牡丹猛地转过身。她的动作快得让方二军来不及反应。她踮起脚尖,凑近他,在他还残留着震惊与恍惚的脸上,飞快地、却无比真实地印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快,一触即分,带着她唇上微润的触感和一丝淡淡的、属于她的气息。它不像情欲的挑逗,更像是一个艺术家对另一个艺术家之间,达成某种深刻理解与共鸣后,一种极致兴奋与认可的、近乎本能的表达。又或者,是某种更为复杂、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情感激荡。

吻过之后,她没有停留,也没有再看方二军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的表情,径直走向一旁,捡起地上的衬衫,利落地穿上,一颗一颗扣好纽扣。她的动作恢复了往常的从容,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裸露、专注的描绘、以及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都只是排练过程中一个寻常的、为了艺术而进行的小小插曲。

“我去看看他们排练得怎么样了。”她丢下这句话,甚至没有回头,便步伐稳定地走向排练厅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将依旧石化在原地的方二军,和他面前那幅炭迹未干的、充满了狂野生命力的半身人体速写,独自留在了那片被日光灯照得过于明亮、也过于寂静的空间里。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炭笔的味道,以及那个短暂亲吻留下的、无声却巨大的回响。方二军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仿佛还烙印着一片微凉与灼热交织的奇异触感。他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永远地改变了。不仅仅是他对“水妹”的理解,也不仅仅是他与巫牡丹之间那种基于艺术的专业关系。某些更深层、更危险、也更迷人的闸门,已经被那个吻,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而门后的风景,他既感到恐惧,又无法抑制那从灵魂深处升腾而起的、战栗般的向往。

那夜从排练厅逃也似的离开,方二军感觉自己像个被闪电劈中、灵魂出窍的游魂。巫牡丹那一个吻带出的清脆声响虽然声音不大,但对方二军来说如同一声惊雷,不仅炸响在死寂的排练厅,更在他内心深处引发了连锁的、颠覆性的地震。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抓起散落的速写本,在众人惊愕、探究、暧昧不明的目光聚焦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那令人窒息的空间。

回到家,反锁上门,将所有的喧嚣、猜测、以及那双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眼睛关在门外。他瘫坐在书桌前,喘息未定,心脏仍在胸腔里狂野地擂鼓。排练厅惨白的灯光、混合的气味、巫牡丹清晰的话语,都还残留在他过度敏感的神经末梢。

他颤抖着手翻开速写本。一页页都是他这些日子为《水乡之恋》、为水妹捕捉的瞬间。特别是他刚刚完成的这张完整的半身肖像,简直惟妙惟肖,活灵活现了。突然方二军感觉道画中的女子活了,或低眉,或远眺,或挣扎,眉宇间总萦绕着一股他试图表现的、混合了水汽的柔韧与内在的爆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