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个屁!”
沈承泽闻言瞬间瞪圆了眼,往日那股纨绔子弟的混不吝劲头上来了,一脚踹在侍卫小腿上:
“那是强盗行径!人家元老先生都故去了,咱还欺负人家留下的傻儿子?传出去让人戳脊梁骨!”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傻乐的阿呆,摇摇头:
“罢了,就当是来替我娘还一个人情。好歹元老先生的晒盐方子,也是给咱们沈家用了,如今人没了,咱们好歹照顾一下他的遗孤,也算是一点心意。”
侍卫欲言又止,终究没再多说。
此后数日,沈承泽果然没有再提找方子的事。
他打发大部分护卫先行回京复命,自己只带了两个心腹留下,就住在村长家的柴房里。
每天一大早,他就跑去找阿呆。
给他带好吃的——阿呆最爱吃肉包子,沈承泽就托人从镇上买来,热乎乎的包子揣在怀里,到了阿呆跟前还冒着热气。
甚至还帮他洗衣服——村里人都说阿呆是个傻子,没人愿意搭理他,连他的衣服都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沈承泽第一次闻到那味道的时候,差点没背过气去,可最后还是捏着鼻子,把那堆脏衣服搓洗干净了。
“四爷,您何必呢……”侍卫看不下去,小声劝道。
沈承泽翻了个白眼:“本少爷乐意!怎么着?”
可阿呆这孩子,似乎天生就是来折腾他的。
有一回,沈承泽买到一篮刚下的鸡蛋,便去找阿呆,想教他煮蛋。
谁知阿呆不知抽什么疯,接过篮子看了一眼,忽然整个扣在了沈承泽头上。
蛋液顺着头发往下淌,糊了沈承泽一脸,狼狈至极。
“好笑!好笑!哈哈哈哈!”阿呆拍手大笑,在地上打滚。
沈承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阿呆的鼻子就骂开了:
“你!老子好心好意给你送吃的,你就这么对老子?!你信不信老子揍你——”
然而,骂了半天,阿呆还是那副傻乐的模样。
“你这小兔崽子,也就是遇上你四爷我心善。换别人,早把你扔臭水沟里了!”
沈承泽骂累了,自己也气笑了,一边往下抹脸上的蛋液一边嘀咕。
阿呆还是傻傻地笑,口水又流出来了。
沈承泽叹了口气,认命地掏出帕子给他擦嘴,嘴里还念叨着: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可就在他低头擦拭的时候,没有注意到——
阿呆那双涣散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清明。
……
转眼间,五日过去了。
沈承泽实在不能再拖了,再不回去,母亲怕是要派人来抓他了。
这天一大早,他最后一次来到阿呆的茅屋前。
阿呆正蹲在门槛上,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见他来了,便抬起头傻笑:“包子!包子!”
“小馋鬼,就知道吃。”沈承泽失笑,从怀里掏出两个还热乎的肉包子,“喏,给你。以后四爷走了,可没人天天给你买热乎的了。”
阿呆抢过包子,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沈承泽看着他吃,心里头竟有几分不舍。
“阿呆啊,四爷我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