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信使(1 / 2)

向西奔逃的,正是卯那孩及其麾下部众。

“妈的,明军忒过狡猾!”他啐了一口,心有余悸地咒骂,“老子差点就被包进和林格尔那个死地,给孛罗那蠢货陪葬!”

不过他也庆幸,因为早就存了卖队友的心思,所以刚看到情况不对,他就立刻带人跑路,把孛罗留在原地。

也算是报了当年西直门被卖的仇。

一旁的副手那颜闻言,忧心忡忡地接口:“诺颜(首领),我们为何偏要走这乃只盖乡?此地河湾交错,大队骑兵难以驰骋。若被明军追上,恐损失惨重啊……”

卯那孩却摇头晃脑,显出几分自以为的智谋:“你懂什么?没听过明国皇帝说过么。这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朱永定然料定我等会择黄河边上的大道,我偏反其道而行!越是这等看似行不通的路线,才越有一线生机!”

但他随即又皱紧了眉头,喃喃自语:“生机是有了……可伯颜知院交待的这锦帕,该如何送到朱永手里?”

正思忖间,前军一骑斥候疾驰而至,滚鞍下马,急声禀报:“诺颜!前方乃只盖乡发现明军小队驻守,约有五百人,已构筑了简易工事!”

那颜在一旁不屑道:“五百步卒?我们这里接近两万人,碾过去便是,何须在意?”

卯那孩眼中却精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好!太好了!果然是天命啊,这股明军,正好替老子把这东西送过去!”

在卯那孩大军压境之前,王越已命部下竭尽所能加固营寨。

此刻,他与五百将士紧握兵刃,目光死死锁住前方如乌云般席卷而来的瓦剌大军。

每一个人都屏息凝神,准备迎接一场注定惨烈无比的死战。

“是卯那孩的战旗!”王越站在营寨中,指向敌军中一面醒目的旗帜,“还有他的狼头纛!看来,这是卯那孩的本部人马。”

确认了敌人身份,更让众人心头沉重了几分。

这可是也先手下大将,其部众之精锐,绝非寻常散兵游勇可比。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卯那孩的大军并未如预想般全军压上,将这座小小的营寨碾为齑粉。

仅有约两千骑兵脱离本阵,呼啸着发起了一波试探性的进攻。

“稳住,放箭!”王越声嘶力竭。

箭雨泼洒而出,冲在前方的瓦剌骑兵人仰马翻。

但后续骑兵如潮水般涌至栅栏前,与依托工事的明军短兵相接。

一时间,寨墙内外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明军将士皆知已无退路,无不拼死力战,竟堪堪将这波攻势硬生生顶了回去。

瓦剌军稍退后,并未再次组织强攻,只派出游骑远远牵制,将王越的营寨遥遥围住。

而其主力大军,竟开始……绕道而行。

王越的营寨当道而立,虽规模不大,却正好扼住西去咽喉。

卯那孩大军确实能绕开,但因此只能从侧翼崎岖泥泞的河滩地通过。

大队骑兵的行进速度顿时迟缓下来,队伍也被拉得冗长散乱。

“咦?”马荣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他们…他们为什么不打下咱,直接从驿道上冲过去不是快得多哩?”

赵百户也一脸困惑:“是啊,刚才虽然打退了一波,可若是他们全军压上,咱这点人根本挡不住一刻钟。”

一旁的刘百户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分析道:“或许,正是因为我们刚才抵抗得足够坚决。”

“让卯那孩觉得,强攻这座营寨需要付出的时间和伤亡代价,比他绕道而行更大!他身后必有抚宁伯追兵,他是在抢时间,不敢再与我等纠缠!”

此言一出,众人恍然大悟,紧张的心情顿时松弛了不少,甚至生出一股自豪感。

不用拼个鱼死网破,竟然就达到了延缓敌军的目的,这无疑是此刻最好的结果。

众人屏息凝神,眼看着瓦剌大军如一条疲惫的长蛇,在营寨旁的河滩地上艰难蠕动前行。

心中虽庆幸暂得安全,却又忍不住焦躁起来。

只盼抚宁伯朱永的主力能尽快追抵,莫让这条大鱼脱钩而去。

就在卯那孩部主力过半已绕过营寨之际,却发生件怪事。

只见队伍侧后方,突然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