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
于谦借孙镗案清算内地卫所的事,尤其是陕西那摊子传开之后。
许多人也都看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查孙镗余党,分明是景泰朝的“胡惟庸案”重演。
太祖搞胡惟庸案,是为清除朝堂上的淮西党,而现在的这个孙镗案,很明显是剑指内地卫所。
与其坐等查到自己头上,不如先下手为强,把于谦拉下马才能搏一条生路。
两广那伙人,八成是某个恶贯满盈的指挥使、甚至都指挥使在背后搞鬼。
可张軏这一出,却是韩忠没有想到的。
他可是现任英国公的亲叔叔,就算以前有点不干净,只要及时切割,凭他的地位哪至于被清算?
何必蹚这浑水?
次日,韩忠带着目前查到的情报,便要去禀报朱祁钰。
却是不巧了,今日摄政王有事,去了会同馆。
原来朝鲜国又遣使来了。
照理来说,一个番邦师姐而已,朱祁钰这摄政王本没必要亲自接见。
但这次不同,因为朝鲜是来求援的。
好好的,为什么要求援呢?
因为朝鲜国境,到处都是倭寇、海盗肆掠。
诶,这又是为何?
好吧,坦白说了,就是他朱祁钰搞的鬼。
从去年开始,便有意让北海水师,以及让魏国公联合日本诸大名一起,把海上倭寇、海盗往朝鲜那边赶。
一晃半年多过去,成果斐然呐。
朝鲜三面环海,水军本就羸弱,如何挡得住这些被刻意驱赶、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现如今,海寇之患,已成朝鲜心腹大疾。
屋漏偏逢连夜雨,朝鲜国中,亦有一场风雨欲来。
眼下朝鲜国内的局势,竟与大明有些类似。
都是幼主继位,旁边还站着个强势的叔叔。
不过,朝鲜叔侄俩的关系,不能说多好吧,只能说可类比建文与永乐。
当初朝鲜文宗李珦薨逝,其幼子李弘暐继位,主少国疑。
他那正值盛年的叔叔首阳大君李瑈,岂甘寂寞?
此人野心勃勃,曾借师姐韩确之口,试图探问大明对他“效郕王故事,辅政监国”的态度。
虽被朱祁钰挡了回去,可他的野心却并未消退,反而借着这次海寇入侵的乱局,愈发膨胀。
既然大明不给名分,他便自己来取。
于是,他暗中资助某些“懂事”的海寇,盼着这群刀能趁乱摸进汉城,最好“顺手”帮他解决那个年幼的侄儿李弘暐。
届时,他这位至亲叔父悲痛欲绝、挺身而出,顺承大统,便是大明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么说到底,朱祁钰为何要大费周章,把海寇往朝鲜赶呢?
答案,就在今日与他同行的那人身上——周王朱子垕。
因为给他的准备的海外封地,正是朝鲜耽罗岛(济州岛)。
大明可是天朝上邦,礼仪之国,可是万不会做出强取他国领地的行为。
但是嘛……
若藩属自己家里闹翻了天,贼寇横行,幼主危殆,哭着求着请你派人去镇守一座“偏远海岛”以作屏藩。
这般“勉为其难”的请求,念在宗藩情谊,似乎也不好断然拒绝吧?
“周王,你莫要这般拘谨,此事早与你说了,按着剧本来便是。”
周王朱子垕算是个忠厚人,让他演戏哄骗朝鲜师姐,多少还是有点不习惯。
不过想着摄政王此番安排,都是为了自己海外封地。
他平复心情,深呼吸一口,同朱祁钰一起进入会同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