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悦桐没等他们回答,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桃花眼死死锁住廖耀湘,声音压得更沉。
“廖师长,我再问您一句。”
“如果我用十个日本战俘去修工事,能让您手下一个弟兄在冲锋时少挨一发子弹。”
“这笔买卖,您做不做?”
这个问题不带一个脏字,却烫得廖耀湘的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做,还是不做?
理智在尖叫,这违背了他作为一名职业军人的所有准则。
但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在咆哮——为了让手底下的兵活下来,他什么都愿意做!
指挥部里,落针可闻。
王悦桐忽然拍了拍手,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两名士兵抬着几个沉重的木箱,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
王悦桐亲自上前,用撬棍“嘎吱”一声撬开了箱盖。
箱子打开的瞬间,昏黄的灯光下,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东西,让孙立人和廖耀湘的呼吸,在那一刻齐齐停滞。
一箱,是美军自己都急缺的奎宁。
雪白的药片在玻璃瓶里晃动,那是丛林里能从死神手里抢人的东西。
另一箱,是黄澄澄、油光锃亮的7.92毫米重机枪子弹。
廖耀湘的新二十二师,那些马克沁机枪已经快变成烧火棍了。
“这是见面礼,也是我这间工厂的第一批出口产品。”
王悦桐脸上,露出了那种生意人特有的和善笑容。
“两位将军在联军司令部的会议上,多替我挡挡英国佬的口水。”
“以后每个月,我都有产品孝敬二位。”
“保证比这只多不少。”
他话音未落,又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图,在桌上摊开。
地图上,用红笔清晰地标注着一个日军秘密燃料库的位置。
“这是从田中新一的脑子里掏出来的,英国人不知道。”
“里面的燃料,够您的机械化部队跑两个来回,廖师长。”
这份投名状,太硬,太重。
它不是在寻求合作,而是在逼着两人上船。
王悦桐很清楚,孙、廖二人,是即将升任军长的远征军中流砥柱。
他要做的,就是提前把这两根柱子,绑死在自己的战车上。
廖耀湘猛地站起身。
他一把抓起酒杯,将那辛辣古怪的混合酒液一饮而尽。
然后,重重将杯子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双眼赤红地盯着王悦桐,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党国大义我不管!”
“谁能让我廖耀湘的兵少死几个,谁就是我兄弟!”
“王师长,这杯我敬你!”
孙立人沉默了许久。
他的目光从账本,到药品,再到子弹,最后落在那份价值连城的燃料库地图上。
最终,他也缓缓站起身。
他端起那杯从未碰过的酒,眼神复杂地看了王悦桐一眼。
“我保留我的看法。”
“但是,你的东西,对打赢这场仗有用。”
这个动作,这个表态,意味着一个心照不宣的同盟,正式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