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漫长而沉默的顺毛安抚,如同最细腻的沙漏,将内殿中弥漫的恐惧与不安一点点滤去,只余下沉睡者均匀的呼吸,与守护者冰冷的寂静。
绒柒在希钰玦的掌心彻底沉入黑甜梦乡,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炸开的绒毛早已被梳理得平整服帖,粉晶色的眼眸紧闭,长耳朵软软地摊开,显露出全然的信赖与无知无觉。
希钰玦并未将她放回神榻,也未收回拢着她的手掌。
他就那样静坐着,银发垂落,紫眸低垂,目光落在掌中这团安然酣睡的温热上,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了她颈间那枚紧贴皮毛的、暗银色的项圈之上。
殿内清冷的微光流淌,勾勒出项圈精致的轮廓。
由星辰砂与九天秘银熔铸的材质,在光线下泛着幽邃的光泽,其上映刻的、与他眸色同源的紫色神纹,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无声地运转着强大的防护阵法。
这项圈,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
是标记,是庇护,也是……归属的宣告。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并未触碰她温软的绒毛,而是悬停在那项圈光滑冰凉的表面之上。
指尖距离那冰冷的金属,仅有发丝之遥。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响起不久前方才在迎仙阁内,自己那冰冷而绝对的宣言:
“纵是只凡兔,既入我神宫,便是我的东西。”
以及莫樾淩那暴怒离去时,留下的、蕴含着无尽威胁的“后会有期”。
“我的……东西。”
他无声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紫眸之中,星辰轨迹的运转似乎凝滞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带着一种超越世俗占有欲的、近乎天道法则般的理所当然。
可在此刻,在这绝对的寂静与掌中真实的温热触感下,这四个字似乎又染上了一丝……别的意味。
他的指尖,终于轻轻落下,点在了那冰凉的项圈之上。
触感冰冷,坚硬,与他指尖的温度无异。
可项圈之下,是她温热的、跳动着生命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