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仙侍仓皇退去的身影消失在神殿门外的云雾中,仿佛也将方才那番尖锐的质疑与弥漫的紧张感一并带走了些许。
然而,空气中残留的那丝因“不信任”而生的寒意,却并未立刻消散。
绒柒依旧瘫坐在地上,小小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方才那“处置”二字带来的惊悸仍未平复。
她仰着头,粉晶般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玉座上的希钰玦,里面水光未退,却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探究。
他为何什么都不问?
为何不向那仙侍解释?
他就……如此确信她不是奸细吗?
希钰玦并未看她。他缓缓自玉座上站起身,银发如瀑流淌,冰冷的神袍垂落,勾勒出他挺拔而孤高的轮廓。
他并未走向绒柒,而是步履沉稳地,走向神殿那扇巨大的、敞开的门前。
门外,并非空无一人。
许是方才那仙侍的“谏言”动静不小,又或许是流言早已让不少仙神心中存疑,此刻竟有三五名品阶不一、负责不同事务的仙官仙侍,正“恰好”在附近徘徊,或装作整理云饰,或假意巡视玉柱,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带着几分闪烁与紧张地,悄悄投向神殿之内。
他们看到了那仙侍狼狈离去,也看到了殿内那只似乎受惊不轻的兔精,更看到了缓缓走向门边的圣子。
希钰玦在门槛内一步之遥处停下,并未跨出。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亘古存在的冰峰,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淡漠地扫过门外那些“恰好”路过的身影,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仙官仙侍皆如同被冰针刺中,猛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连呼吸都屏住了。
整个神宫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连流动的云气都凝滞不前。
然后,希钰玦开口了。
声音并不高昂,甚至比平日更加清冷平淡,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却如同蕴含着天地法则的重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在场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我身边之事,”
他微微顿了一下,紫眸中掠过一丝极淡、却足以冻裂星辰的寒意,
“何时轮到你等置喙?”
没有指名道姓,没有具体驳斥哪一条流言。
但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反问,却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具威力!
“我身边”——这三个字,已然将那只兔精划入了他的绝对领域,是他的私有之物,是他的逆鳞。
“何时轮到你等置喙?”——这更是毫不留情地碾碎了所有质疑者的身份与资格!
是在明确地宣告,关于她的一切,只有他希钰玦有权定义,有权处置,其他任何人,连评价的资格都没有!
这不是解释,不是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