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钰玦立于床边,静静地看着她。云床的银辉映照着他冰冷的侧颜,紫眸之中情绪难辨。
他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看着她在他这绝对私密、绝对禁忌的领域内安然沉睡。
这无疑是逾越的。
是规则的打破。
是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纵容。
他撩起神袍一角,在她身侧盘膝坐下,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进入深层次的冥想。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保持着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神识如同最细密的网,笼罩着整个神殿,也笼罩着云床上这抹唯一的、温热的存在。
神殿内万籁俱寂,唯有星辰之光无声流转。
时间一点点流逝。
睡梦中的绒柒,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安的事情,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手下意识地往旁边摸索,直到触碰到一片冰冷的、带着熟悉气息的衣料,她才仿佛找到了定心骨,重新安稳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将那点衣角攥在了手心。
希钰玦感受到了那细微的拉扯力,睁开了眼睛。
他垂眸,看着自己神袍衣角被她紧紧攥住的小手,那纤细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泛白。
他没有抽离。
甚至没有动弹。
他就那样任由她抓着,如同默许了她这睡梦中无意识的依赖与侵占。
许久,他重新阖上眼眸。周身那冰冷的气息,似乎因这云床上多出的另一道呼吸,而悄然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那是一种绝对的守护领域被分享,是永恒的孤寂被打破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今夜,他允许她睡在云床上,就在他身侧。
无关风月,甚至并非完全的怜惜。
更像是一种……在经历外界风雨与致命威胁后,将她置于自己绝对掌控范围之内的、最极致的保护本能。
而这破例的“共枕而眠”,于他而言,于她而言,又将在未来掀起怎样的波澜,此刻尚无人知晓。
星辰渐隐,长夜未央。
冰冷的云床之上,神明与他的小兔子,以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近距离,共享着这片寂静的时空。
一道呼吸清浅温热,一道呼吸冰冷悠长,在这永恒的神殿内,交织成一曲无人听闻的、隐秘的安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