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双生塔影
林晚月抱着昏迷的小莲在空荡的街道上狂奔，每一步都踏在积雪上发出急促的“咯吱”声。身后土地庙方向的打斗声越来越远，但更可怕的是，整座城正在苏醒。
两侧房屋的窗户一扇接一扇打开，每扇窗后都站着至少一个人。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街道上奔跑的身影。有些门开了，一些人走了出来，他们步伐僵硬，却目标明确地朝林晚月围拢过来。
心印共鸣。整座城的傀儡都在被操纵，要拦住她。
“让开！”林晚月左手抱着小莲，右手凌空画出一道灵犀印，“五星开路，邪祟避退！”
微弱的金光从掌心迸发，形成一个直径三尺的光圈。被光圈触碰到的傀儡们动作一滞，脸上露出痛苦挣扎的表情，下意识地向后退开。
但光圈只能维持三息。
三息之后，傀儡们再次围了上来，而且人数更多了。林晚月额头见汗，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飞速消耗。原本就未完全恢复，刚才在土地庙一战又消耗大半，现在能调动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而望星塔，还有至少半里路。
“小莲，醒醒！”她一边跑一边呼唤怀中的女孩，“告诉我，塔里到底有什么？”
小莲没有回应，但她的身体越来越烫，胸口那个黑色莲花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印记的边缘开始长出细小的纹路，像藤蔓一样向脖颈和手臂蔓延。
林晚月心中焦急。她知道这是阴种共鸣加剧的表现——小莲体内的那个“她”正在觉醒，或者说，正在试图通过小莲这个“容器”降临。
必须赶在那之前到达望星塔！
“站住。”
前方街道拐角处，突然走出一个人。
不是傀儡。那是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手中握着一根普通的桃木杖。但林晚月一看到他就浑身紧绷——老者周身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那气息与莲使身上的黑气相似，却更加内敛、更加深沉。
更重要的是，老者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惋惜，还有一丝……愧疚？
“林姑娘，此路不通。”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放下那孩子，随我回去见莲使，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你是谁？”
“贫道玄真。”老者微微躬身，“影阁七长老之一，负责北境事务。”
影阁长老！林晚月心中一凛。莲使已经够难对付了，现在又来一个长老？
“让开。”她将小莲护得更紧，“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玄真叹了口气：“林姑娘，你可知你怀中的是什么？”
“一个孩子。”
“不。”玄真摇头，“那是一颗种子，一颗即将发芽的种子。而你，是培育这颗种子的土壤。当种子完全发芽时，它会吸干你所有的生机，然后在你的躯壳上，开出真正的黑莲圣体。”
林晚月脸色一白：“你说什么？”
“贫道说，你怀中的孩子，是影阁培育的第二颗阴种。”玄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第一颗在你体内，但因为某种原因一直没有觉醒。所以我们培育了第二颗，作为备选。现在，第一颗阴种已经激活，第二颗也即将苏醒。当两颗阴种相遇，就会产生共鸣，最终融合——而作为容器的你，会在融合过程中被完全吞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林姑娘，贫道知道这对你不公。但这就是命。你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成为圣体降临的容器。”
“所以你们害死我母亲，给我种下阴种，现在还要用我的命去献祭？”林晚月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命要由你们决定？！”
“因为你的血脉。”玄真低声道，“明月公主的外孙女，清虚道长的血脉传承者，再加上月华露的温养——你是百年难遇的完美容器。这是你的宿命，逃不掉的。”
“我不信命。”林晚月一字一句地说，“我只信我自己。”
话音未落，她突然将小莲轻轻放在地上，双手结印，眉心灵犀印全力运转！
这一次，她没有攻击玄真，而是将全部灵力注入地下。
“地脉通灵，听我号令——起！”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动！以林晚月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积雪突然炸开，露出形的石墙，将她和玄真隔开。
趁着玄真被石墙阻挡的瞬间，林晚月抱起小莲，转身冲进旁边的一条小巷。
她知道这招困不住玄真多久，但只要能争取一点时间就好。
小巷狭窄曲折，两侧是高高的院墙。林晚月凭着记忆中的方向，左拐右转，终于在一个岔路口看到了望星塔的塔尖——就在前方百丈！
但就在她准备冲出去时，巷口出现了三个人影。
三个黑袍人，每个人都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每一个都不比莲使弱。
影阁的精英，专门在这里等她。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
林晚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怀中抱着滚烫的小莲，心中涌起一丝绝望。
难道真的逃不掉了吗？
就在这时，小莲忽然动了动。
“姐姐……”她虚弱地睁开眼睛，那双诡异的双色瞳孔看向林晚月，“我看见塔了……塔里有东西在叫我……”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很熟悉……”小莲的手无力地抬起，指向望星塔的方向，“她说……让我去见她……她说我们本来是一体……”
一体？
林晚月忽然想起玄真的话：当两颗阴种相遇，就会产生共鸣，最终融合。
融合后，会产生什么？
一个新的、完整的黑莲圣体？
但那个圣体，是“她”，还是小莲？或者是……她们两个的结合？
没时间细想了。巷口的三个黑袍人已经开始缓步逼近，他们手中各自凝聚出黑色的气团，显然准备下杀手。
林晚月深吸一口气，将小莲放下，挡在她身前。
“小莲，听我说。”她低声快速说道，“待会儿我会冲出去引开他们，你往塔的方向跑。不管塔里有什么，去找它，问清楚真相。”
“可是姐姐你——”
“听话！”林晚月打断她，“这是唯一的机会。记住，如果塔里的那个‘她’要伤害你，就用我教你的灵犀印口诀。”
小莲含泪点头。
林晚月站起身，右手在左手掌心一划，鲜血涌出。她以血为引，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五星法阵。
“以我之血，唤我之魂——灵犀印，六星归一！”
这是禁术。以自身精血和魂魄为代价，强行激发灵犀印的潜力。一旦使用，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但她顾不上了。
法阵成型的瞬间，林晚月眉心的五星印记突然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金色，而是燃烧般的赤金色，如太阳般照亮了整个小巷！
三个黑袍人同时停步，兜帽下的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六星灵犀？！不可能！清虚道长当年也只练到五星！”
“她燃烧了魂魄！快退！”
但已经晚了。
林晚月双手一推，赤金色的光芒如海啸般席卷而出！光芒所过之处，墙壁融化，地面崩裂，空气都在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