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方岩不多言,转向地窝子里的其他人,“老金,朴嫂子,外面的那些猎物……就交给你们收拾了。那些尸体,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还能利用的——完好的皮毛可以剥下来鞣制,厚实的兽筋、锋利的爪子、结实的角,如果有的话,都收集起来。注意安全,尽量远离那些‘半清醒’的,万一有异动,立刻退回地窝子,金大哥和朴大叔会处理。”
他看向守在洞口内侧、如同两尊沉默守护神的金达莱和朴烈火:“金大哥,朴大叔,家里,还有外面这些‘缓冲者’,就拜托你们了。我们尽快回来。”
金达莱独眼微阖,嘶哑道:“放心去。除非大队鬼子或更离谱的东西过来,否则这里稳如磐石。”他周身死气微微流转,显示出强大的自信。朴烈火也重重颔首,走到洞口附近站定,如同一块冰冷的礁石。
陈阿翠和朴嫂子抱着孩子,眼中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全然的信任。恩贞和熙媛已经睡去,小脸依旧苍白。
安排妥当,方岩不再耽搁。他牵着两条躁动不安、却又被元气意念牢牢“锁定”在追踪任务上的狼犬,率先钻出了地窝子。韩正希和老刀紧随其后。
外面的空气依旧冰冷污浊,充满血腥。两条狼犬一出来,明显又有些躁动,但方岩通过兽筋绳和持续输出的温和元气,不断安抚、强化着它们的“任务”意念。
“忠一”和“武藏”低头在雪地上嗅闻,很快,它们就找到了目标——地上那淅淅沥沥、尚未完全冻结的暗黄色污血,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属于煞气大虎的独特腥臊与狂暴煞气。对于经过特殊训练、感官又被方岩以元气强化的它们来说,这痕迹“清晰”得如同暗夜中的萤火!
“汪~呜!”体型稍大的“忠一”发出一声短促而兴奋的低吠,率先朝着一个方向猛冲!方岩立刻跟上,韩正希和老刀一左一右护在两侧。
追踪开始了。
两条狼犬不愧是日军精心培育的军犬,即使在被俘驯养、经历了恐怖战场后,一旦被重新激发工作本能,并在元气引导下明确目标,立刻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素养。它们并非一味狂冲,而是交替低头嗅探,互相印证,确保路线的准确性。大虎留下的血迹断断续续,有时会被风雪掩盖,有时则滴落在岩石或枯枝上,但两条猎犬总能精准地重新定位。
方岩一边跟随,一边运转观气之法,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山林。毒瘴依旧弥漫,但浓度似乎比地窝子那边稍淡一些。山林中依旧不时传来疯狂的嚎叫和厮杀声,但距离他们选择的追踪路线似乎都有一段距离。那些被煞气感染的生物,似乎也在本能地避开这头受伤“煞气虎王”留下的路径——那是属于更强者的“领地”标记,带着警告意味。
追踪路线蜿蜒曲折,深入山林。大虎显然受伤不轻,逃跑路线并非直线,有时会绕行,有时会短暂停留(留下更浓的血迹和挣扎痕迹)。方岩估算着距离和方向,他们正在朝着白头山更深处、人迹罕至的区域前进。
天色愈发昏暗,风雪似乎又有加大的趋势。韩正希和老刀默默调整着呼吸,保存体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侧翼的阴影。两条狼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但依旧执着地低头寻找着每一丝微弱的痕迹。
忽然,“武藏”在一处被积雪半掩的灌木丛前停了下来,发出更加警惕的低吼,不再前进,而是原地打转,鼻尖不断指向灌木丛后方。
方岩立刻抬手示意停止。他凝神感知,观气视野中,前方灌木丛后,一股虽然虚弱、却依旧狂暴凶戾的暗黄色煞气,如同潜伏的火山,正在缓缓涌动……
找到了。
方岩松开牵引绳,轻轻拍了拍两条狼犬的头,一缕带着赞许和“待命”指令的元气传入。两条狼犬立刻乖巧地趴伏在雪地中,虽然身体因兴奋和恐惧微微颤抖,但不再发出声音。
方岩对韩正希和老刀打了个手势,三人悄无声息地散开,呈扇形缓缓朝着那片不祥的灌木丛包抄过去。
最后的猎杀,即将开始。而地窝子里,金胖子和朴嫂子也开始了他们繁重而充满风险的另一项“工作”——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为生存,搜刮一切可用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