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形象,刻在这座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岛上。
刻在这座满是骸骨的食人祠堂里。
金达莱的声音低沉:“那些肉链。和石头鱼头上一模一样。”
老刀握紧刀柄,独眼死死盯着壁画上那颗心脏,盯着那些细线,手背上青筋暴起。
方岩站在壁画前,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个没有面孔的女人,看着她捧在手里的心脏,看着那些从心脏蔓延出去、扎进每一具浮尸身体的细线。
他想起了父斤的话。
“灯塔亮起,恶魔游来。”
他想起了那两个新罗少女,在领域光芒中扭曲融合的样子。
他想起了无面魔女诞生那一刻,那道从黑暗中投来的、窥伺的目光。
那不是偶然。
那是召唤。
是他,用战主领域那条无人镇守的通道,在漆黑的海面上点亮了一盏灯。然后,某个一直在黑暗中等待的东西,循着光游了过来,钻进那两个少女濒死的躯壳里。
那个东西——
就是壁画上这个没有面孔的女人吗?
还是说,这个女人也只是另一个傀儡?在它之上,还有那个模糊的、笼罩一切的阴影?
“东家。”
韩正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轻轻的,却把方岩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他转头,看到韩正希正担忧地看着他。
“你没事吧?”
方岩摇头。
“没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众人回头。
五妈跪在了地上。
她跪在石阶口,面朝着那幅壁画,面朝那个无面的女人,一下一下地磕头。
白鱼站在她身后,小小的人儿手足无措,想拉母亲起来,又拉不动,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娘,你干什么呀……娘……”
韩正希快步走过去,想扶起五妈:“五妈你做什么?!”
五妈抬起头。
她泪流满面。
“这地方……”她的声音沙哑,颤抖,如同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我来过。”
众人都愣住了。
海花海草从五妈身后探出头,两个少女满脸震惊。阿舟阿浆张大了嘴,说不出话。金达莱眉头紧锁,朴烈火脸色凝重。老刀的独眼眯起,握刀的手没有松开。
方岩走过去,蹲在五妈面前。
“什么时候?”
五妈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十五岁。”她说,“我十五岁那年,被列岛蛮子掳走,在这岛上关了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