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脖狼低头,挨个舔了舔它们的脑袋,然后转身,朝着林子深处走去。三只小狼紧跟在后。
“这是……”刘建军看得一愣,“带崽子呢?”
“不像。”秦风摇头,“那三只不是它崽子,太大了。”
他盯着白脖狼的背影,心里明白了——这畜生,在拉拢同伙。狼群内斗,死了头领,它想当新头领,就得有支持者。那三只半大狼,就是它拉拢的第一批。
够聪明。
“风哥,追不追?”赵铁柱问。
秦风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升到树梢了,约莫是巳时初(上午九点多)。他们从北坡上来,走了快一个时辰,离约定的南沟汇合点还有段距离。
“不追。”他说,“咱们的任务是把狼群往南沟赶。它往哪儿走,咱们就往哪儿赶。”
他冲黑豹打了个手势。黑豹会意,悄没声儿地跟了上去,隔着三四十步远,不远不近地吊着。
五个人跟在黑豹后头,也保持着距离。
白脖狼很警惕,走一段就停下来,回头看看,鼻子嗅嗅。可黑豹跟得巧妙,始终在它的视线盲区里,没被发现。
走了约莫一里地,前头传来水声。
是条山涧,水不深,刚没过脚脖子,可水流急,哗啦啦响。山涧对面,是一片更密的林子,黑黢黢的,看着就瘆人。
白脖狼在山涧边停下,低头喝水。三只小狼也跟着喝。
喝够了,白脖狼抬起头,看向对面那片林子。它犹豫了一下,没马上过河,而是在岸边来回走了几步,像是在观察啥。
就在这时,南边突然传来一声铳响——
“轰!”
声音闷闷的,隔着老远传过来。
白脖狼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绿眼睛盯向南边。三只小狼也吓一跳,齐齐往后退。
秦风心里一紧——坏了,老王头他们动手早了。
按计划,应该是等他们把狼群赶到南沟附近,两边再同时动手,前后夹击。可现在南边先响了铳,狼群肯定惊了。
果然,白脖狼不再犹豫,转身就朝山涧上游跑——那是往北走,不是往南沟。
“追!”秦风低喝一声。
五个人撒腿就追。
山涧边石头多,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赵铁柱差点滑倒,幸亏刘建军拽了他一把。
黑豹跑在最前头,它速度快,几个纵跃就追上了那三只小狼。小狼吓得“嗷嗷”叫,没命地跑。
白脖狼回头看了一眼,见同伙被追,猛地停住脚步,转身朝黑豹扑来!
这一扑又凶又狠,带着风声。
黑豹不躲不闪,迎着就上。两条影子撞在一块儿,在地上滚作一团,撕咬声、低吼声响成一片。
秦风冲到跟前时,黑豹已经占了上风——它咬住了白脖狼的肩膀,獠牙深深嵌进肉里。白脖狼疼得直嚎,拼命挣扎,可黑豹死不松口。
“风哥!”赵铁柱端起土铳,“打不打?”
“别打!”秦风拦住他,“打死了没用,要活的。”
他拔出猎刀,几步冲上前。白脖狼看见刀光,挣扎得更凶了,可黑豹咬得死,它挣不脱。
秦风绕到白脖狼身后,左手抓住它后颈皮,右手猎刀往下一压,刀背狠狠砸在它后腿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瘆人。
白脖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后腿软了下去,瘫在地上,只剩下喘气的劲儿。
黑豹这才松口,退到一边,龇着牙,死死盯着白脖狼。
那三只小狼早就跑没影了。
秦风蹲下身,看了看白脖狼的伤——后腿断了,站不起来了,可死不了。
“刘叔,”他站起身,“找根结实藤子,把它捆了。”
刘建军应了一声,去旁边砍藤子。
赵铁柱看着瘫在地上的白脖狼,挠挠头:“风哥,捆它干啥?一刀宰了多省事。”
“宰了没用。”秦风说,“狼群看见头领被活捉,比看见头领死了更怕。”
王援朝明白过来:“杀鸡儆猴?”
“对。”秦风看向南边,“把它带到南沟,让那些狼看看——不老实的,就是这个下场。”
刘建军砍来藤子,几个人七手八脚把白脖狼捆了个结实。这狼还想咬人,被秦风用刀背在鼻子上敲了一下,敲得它“呜呜”叫,再不敢动了。
捆好了,刘建军和张建国抬着,秦风在前头开路,继续往南沟赶。
日头越升越高。
林子里,铳声、呐喊声,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