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秋天,咱们干得不赖。”秦风低声对狗说,也像对自己说。
回到家,秦大山正在院里用斧头修整一个旧马鞍的皮扣——这是准备冬猎时驮东西用的。看见儿子回来,他停下手里的活儿:“又去转悠了?”
“嗯,看看。”秦风接过斧头,看了看皮扣连接处,“爹,这地方得再加个铆钉,保险点。冬猎进山,东西结实最重要。”
秦大山点点头,看着儿子熟练地找出小铆钉和锤子,叮叮当当几下就把皮扣加固好。这孩子,懂山,懂牲口,懂枪,现在连这些修理家伙事儿的活计也门清,真不知道是啥时候学的,好像天生就会似的。
“冬猎……打算啥时候进头一趟?”秦大山问。
“等下了头场封山的大雪。”秦风把修好的马鞍放到一边,“雪冻实了,踪迹好找,也安全。眼下,先把各家各户猫冬的事安排妥,把咱自家婚事要用的零碎东西置办齐。”
“是该这样。”秦大山很满意儿子的安排,不急不躁,有条有理,“你娘把要买的单子都给援朝了,那孩子心细,都给列出来了。啥时候去公社,让你六叔赶车送你们去。”
“过两天就去。”秦风说,“顺便把定做的冬猎服取回来。”
正说着,王援朝拿着个小本子进来了:“风哥,秦叔。婶子让我列的清单我整理好了,分了两张。一张是办喜事要买的,烟酒糖茶、红纸鞭炮、待客用的碗筷调料啥的。另一张是冬猎队可能用上的公共物资,像应急的药品、绳索、还有煤油(点灯、信号用)。”
秦风接过单子看了看,条理清晰,连大概花费都估算了。“援朝,费心了。等从公社回来,咱们冬猎队也开个会,把冬天的章程定一定,不能像秋天护秋那样,光靠一股子热情。”
“好!”王援朝推推眼镜,很是振奋。
日子仿佛一下子从紧张忙碌的节奏,切换到了从容准备的频道。屯里人也一样,秋收的疲惫渐渐褪去,开始兴致勃勃地议论谁家杀了年猪,谁家姑娘要出嫁,谁家小子要说媳妇。猫冬,不仅仅意味着躲避严寒,也意味着一年中难得的、可以走亲访友、操办喜事、安心享受一年劳动成果的时光。
秦风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仓房里满满的缸坛,墙边高高的柴垛,屋檐下挂着的几串红辣椒和金黄的玉米。猎狗在脚边安静地趴着,屋里传来母亲和妹妹准备早饭的轻微响动,父亲在修理另一件农具。
一种久违的、扎实的“家”的感觉,充盈在心头。前世商场搏杀、孤身辗转的冷寂,似乎被眼前这浓浓的烟火气彻底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