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守灯人(1 / 2)

鉴宝大会尘埃落定,陈默以神乎其技的“黄金瞳”碾压全场。

散场时,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无声截断去路。

黑衣人躬身递上古朴玉佩:“陈先生,我家主人有请。”

密室内,沉香缭绕,神秘老者语出惊人:

“你的黄金瞳,是守灯人千年传承的薪火——”

“三十年前那场血夜,叛徒夺走另一半‘烛龙之睛’,令你父母……”

陈默掌心玉佩突然灼烫,黑暗中浮现血色龙纹。

震耳欲聋的掌声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冲击着偌大的“华夏珍宝”鉴宝大会现场穹顶,久久不息。刺目的聚光灯柱最终定格在主席台中央那个身影上,将他平凡无奇的衣着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陈默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足以载入行业史册的巅峰对决,只是拂去袖口一点微尘。他的对手——那位在国内古玩鉴定界泰山北斗级别的宋老,此刻面色灰败,眼神涣散,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散乱地贴在额角,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只是失魂落魄地盯着展台上那尊最终被陈默“黄金瞳”锁定的青花梅瓶真品。瓶身莹润如玉,釉下的苏麻离青料晕染出如梦似幻的幽蓝,千年时光沉淀的华光,此刻却如同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宋老摇摇欲坠的权威之上。

“胜者——陈默先生!”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响彻全场,再次掀起一阵狂热的风暴。

陈默微微颔首,算是对这山呼海啸的回应。他脚步沉稳地走下台阶,对四面八方投射来的或狂热崇拜或敬畏忌惮或嫉妒不甘的目光浑然不觉,径直走向场馆侧门。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缓缓阻隔在身后,短暂的静谧显得格外珍贵。然而,这份宁静甚至未能持续一瞬。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如同刀锋般冷硬的劳斯莱斯幻影,幽灵般滑出停车场的阴影,精准无比地横亘在陈默的去路之上。车门无声洞开,先踏下地面的是一双纤尘不染的黑色手工皮鞋,紧接着,一个身着同色复古立领唐装的中年男人挺身而出。他面容刻板如同斧劈刀削,眼神锐利沉寂,不见丝毫波澜,动作间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精准与力量感。他双手恭敬地捧着一件物件,递到陈默面前。

“陈默先生,”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丝毫情绪起伏,“家主有请。”

他的掌心,静静躺着一枚玉佩。玉质温润,在停车场略显晦暗的光线下,依旧流淌着内敛的乳白色光泽。玉佩呈环形,首尾缠绕,古朴的云雷纹在边缘蜿蜒流转,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气息。更关键的是,玉佩边缘处,一道蜿蜒的缺口清晰可见,那形态轮廓,竟与陈默胸前贴身佩戴、从不示人的那半枚祖传玉佩,严丝合缝!

陈默的心脏在胸腔深处猛地一跳!血液仿佛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又在下一秒被无形的冰冷攥紧。他贴身收藏的那半枚玉佩,是他身世唯一模糊的凭证,也是他“黄金瞳”异能觉醒的源头。无数个日夜,他曾摩挲着那冰冷的断口,试图拼凑出父母早已湮灭的影像。

此刻,这断裂的另一半,竟以如此突兀的方式出现在眼前。

停车场角落,几个刚参加完大会、正准备驱车离开的富商和收藏家目睹了这一幕,目光在劳斯莱斯那象征着顶级财富的飞天女神标志和车牌上掠过,又落在衣着普通的陈默身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讥诮。

“呵,这年头,租豪车装阔请演员的戏码还没演腻?”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胖子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怕是赌石赢了点小钱,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这种‘鸿门宴’也敢接?”旁边梳着大背头的同伴附和着,满脸不屑,“看那请人的架势,啧啧,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陈默恍若未闻。他的视线牢牢锁在那半枚玉佩上,无形的精神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扫过递玉的男人全身。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的特种兵王本能,让他在刹那间捕捉到对方隐藏在唐装下的肌肉线条——流畅、强悍,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步伐沉稳,落脚极轻,每一步都精确地落在身体重心最完美的位置。顶尖高手!而且不止一个!空气中隐隐弥漫着几股同样刻意收敛、却异常凌厉的气息,蛰伏在周围车辆的阴影里。

他面上波澜不惊,甚至勾起一丝极淡、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伸手接过了那半枚玉佩。指尖触及玉璧的刹那,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奇异温热感瞬间传递过来,仿佛失散多年的骨血在呼唤。冰凉与温热交织,一种宿命般的沉重感无声压下。

“带路。”陈默的声音平静无波,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沉寂已久的力量正如同苏醒的火山,开始在四肢百骸间奔涌、戒备。

劳斯莱斯平稳地在城市璀璨的霓虹洪流中穿行,最终驶入一片被高大乔木和森严安保系统层层拱卫的静谧区域。厚重的黑铁院门无声滑开,车辆驶入一座深藏在繁华都市腹地的古典园林式宅邸。夜色下,假山叠嶂,曲径通幽,飞檐斗拱在朦胧月光中勾勒出沉默的剪影,每一砖一瓦都沉淀着岁月的厚重与隐秘的气息。

陈默跟着引路的唐装男人,踏上回廊。脚下是冰冷的青石板,每一步落下都只有轻微的声响,却被四周死寂般的空气无限放大。穿过几重月洞门,一扇厚重的紫檀木门出现在眼前,门环上雕刻着狰狞的狴犴兽首。

门无声开启。

一股奇异的沉香气味扑面而来,清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草木甜香,瞬间将人包裹,仿佛踏入另一个隔绝尘嚣的时空。室内光线幽暗,唯有角落一座错金博山炉内,袅袅青烟升腾盘旋,如同舞动的精灵。炉后,一张宽大的紫檀罗汉榻上,端坐着一个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皱纹深刻如同古树的年轮。他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旧式长衫,布料看似普通,细看之下却隐有暗纹流动。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那绝非寻常老人的浑浊,瞳孔深处跳跃着两点深邃如星尘般的幽光,仿佛蕴含着洞察世间万物的智慧,又像是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沧桑。当陈默踏入房间的刹那,那两点幽光便牢牢锁定了他,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审视力量。

“坐。”老者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枯叶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抬手示意陈默落座于对面的矮凳。

陈默依言坐下。身下的黄花梨矮凳冰冷坚硬,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他脊背挺直,如同一柄深藏剑匣的古刃,目光毫不退缩地迎向老者那双深邃的目光。精神感知已提升至极限,“黄金瞳”的力量在眼部经络中悄然流转,视野中的老者身影边缘,竟隐隐勾勒出一层极其稀薄、流转不息的淡金色光晕!这绝非寻常人可见的景象。

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中星尘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随即归于深潭般的平静。他枯瘦的手指在紫檀小几上轻轻一点:“你手中的‘龙佩’,还有你这一双勘破虚妄、洞察本源的眼睛,并非天降奇遇,亦非偶然变异。”

他的声音在沉香的氤氲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压,径直锤入陈默脑海深处。

“它们,是我‘守灯人’一脉,传承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薪火’。守护的,是这人间不被黑暗彻底吞噬的一盏心灯。”

“守灯人?”陈默咀嚼着这个古老而陌生的称谓,心中波澜骤起。异能来源的猜测,第一次有了具体指向。

老者微微颔首,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陈默,看到了遥远的过去:“薪火相续,代代传承。黄金瞳,正是这‘薪火’力量的显化之一,是‘烛龙之睛’在人间的投影。能开此瞳者,血脉之中,必有我族烙印。”

血脉!陈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父母不过是芸芸众生中一对普通的早逝之人。从未想过,自己竟可能与某个神秘古老的传承扯上如此深重的联系!

“我的父母……”陈默的声音干涩,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老者眼中那两点深邃的星尘骤然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痛与冰冷的愤怒交织的复杂神色。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刀锋般的锐利:“三十二年前,腊月廿七,子时三刻。雪落燕京,本该是万家灯火的守岁之夜……”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寒刺骨,如同从九幽之下吹来的风。

“一个叛徒!”老者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扣在紫檀几面上,“一个窃取了‘烛龙之睛’另一半力量的叛徒!为了独吞这份禁忌的力量,他在那风雪之夜,带着一群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鬣狗,血洗了你父母守护的‘燕京分祠’!”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