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引虫飞舞,如夜空撒落的星辰碎片,指引着前路。
小径两旁发光的花草,散发出柔和光辉。
与上方垂落的灵雾交织,营造出一片,朦胧而静谧的仙境。
空气湿润清甜,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洗涤肺腑。
涤荡着,连日奔逃带来的血腥与疲惫。
浓郁的天地灵气,在此汇聚。
虽不能立时治愈重伤,却也让众人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枯竭的丹田,泛起一丝丝微弱的暖意。
李逍遥感觉左臂伤口的灼痛,似乎缓解了些许。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也被清凉的空气,冲淡了几分。
乌沉棍握在手中,那微弱的暖流,此刻仿佛与周遭的灵气,产生了某种共鸣。
变得更为流畅平和,虽然依旧无法疗伤,却让他冰冷的左臂,多了一丝鲜活的气感。
“这里……
好奇妙。”
灵儿伏在他背上,轻声感叹。
女娲血脉对纯净的自然灵气,感应尤为敏锐。
她苍白的面容,在灵光映照下,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阿奴抱着,稍微平静下来的忆如,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是雾隐谷的‘宁心径’,据说能抚平伤痛,安定神魂。
圣姑婆婆,一定就在前面不远了!”
唐钰依旧走在最前,警惕性并未完全放松,但眼神中的凝重,已化开不少。
他背负的林月如,虽然依旧无声无息。
但笼罩在她伤口处,那层代表“时空凝滞”的灰色气息。
在周围浓郁灵气的映衬下,似乎也显得不那么刺目了。
小径蜿蜒,深入谷中。
雾气渐浓,却不再阻碍视线,反而如轻纱般流动。
将远处的亭台楼阁、奇石古木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隐约能听见潺潺水声,似有灵泉流淌。
空气中弥漫的草木芬芳里,开始夹杂着一缕缕,若有若无的药香。
转过一片茂密的、叶片泛着银光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雅致的木制吊脚楼,依山傍水而建。
半悬于一片,清可见底的灵泉潭水之上。
楼前是一方平整的石台。
石台边缘摆放着,几个蒲团和一张矮几。
几上紫砂壶嘴,正袅袅升起白汽。
一位身着素雅苗疆服饰、白发如雪、面容却不见多少老态的妇人。
正静静地,坐在一个蒲团上,手中拿着一卷竹简。
目光温和地,望向小径尽头,走来的众人。
她身旁。
几只颜色各异的灵蝶,翩跹飞舞。
数尾锦鲤在潭中,悠然摆尾。
整个画面和谐宁静,与外界你死我活的追杀,仿佛是两个世界。
“圣姑婆婆!”
阿奴眼睛一亮,抱着忆如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哽咽和激动,
“我们……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圣姑放下竹简,缓缓起身。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阿奴怀中的忆如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了然。
随即扫过气息奄奄、被唐钰背负的林月如。
又看向浑身染血、脸色惨白却勉力支撑的李逍遥。
以及,他背上虚弱但眼神清亮的赵灵儿。
最后,她的视线,在李逍遥手中的乌沉棍上,停留了一瞬。
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阿奴丫头,辛苦你了。”
圣姑的声音,平和舒缓,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还有这位……
唐钰将军。”
她显然认得唐钰,
“将这位姑娘放下吧,小心些。”
唐钰依言,小心翼翼地将林月如,平放在石台上一张,早已铺好的柔软兽皮垫上。
圣姑走到近前,并未立刻把脉或查看伤口。
而是,伸出枯瘦但洁净的手指,虚悬在林月如,额前寸许处,闭目感应。
片刻,她眉头微蹙,又移到那狰狞的伤口上方。
指尖萦绕起一层,淡淡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轻轻触碰那层灰色气息。
“唔……”
圣姑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吟,睁开了眼睛,目光凝重,
“好霸道的毁灭之力,好古怪的凝滞法则……
这绝非寻常妖魔或修士所能为。
而且,这凝滞之力,看似封住了伤势恶化和生机流逝。
却也阻断了,内外生机交换,更将一缕残魂与紊乱的时空碎片,困锁其中……
棘手,十分棘手。”
她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李逍遥急切上前一步,牵动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仍坚持道:
“前辈!
求您无论如何,救救月如!
她是为了救我们才……”
圣姑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转向他和灵儿:
“你二人的伤势,同样不轻。
尤其是你,年轻人,箭伤失血,内腑震荡,灵力枯竭,心脉亦有损。
若再不及时调理,恐伤及根本,折损寿元。”
她又看向灵儿,
“公主殿下,产后虚弱,神魂动荡,亦需静养。”
“我的伤不要紧!”
李逍遥急道,
“请前辈先救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