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公寓在市中心顶级楼盘,三百平,全款八千万。窗外就是江景,灯火璀璨。
但她没心情看。
手机里还有十几条未读信息,都是以前的地产圈朋友发来的。有的阴阳怪气恭喜她套现成功,有的直接开口借钱,还有的暗示她知道一些“内幕”,让她“表示表示”。
丁楚楚一条都没回。
这个圈子,她算是看透了——风光时,人人都是兄弟。落难时,谁都想踩你一脚。
她现在跳出这个圈子,但圈子里的人,不会轻易放过她。
正想着,门铃响了。
丁楚楚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是赵欣欣。
她打开门。
赵欣欣拎着个保温桶进来:“知道你肯定没吃饭,炖了汤。”
“谢了。”丁楚楚接过保温桶,闻到香味,肚子还真饿了。
两人坐在餐厅,赵欣欣盛汤,丁楚楚喝。
“豆小芳今天交割完了。”赵欣欣忽然说。
“知道。”丁楚楚头也不抬,“她给我打电话了。”
“她状态怎么样?”
“还行。”丁楚楚顿了顿,“不过她收到一张照片,跟陈大安十五年前的合影。”
赵欣欣盛汤的手停住了。
“谁寄的?”
“不知道。”丁楚楚喝口汤,“我让她别理会,烧了。”
“烧了是对的。”赵欣欣坐下,表情严肃,“但这事没完。寄照片的人,肯定还有后手。”
“你觉得是谁?”
“不好说。”赵欣欣想了想,“可能是陈大安的政敌,想把他所有关系网都挖出来。也可能是咱们的竞争对手,想趁咱们新公司刚成立,搞点事情。”
“或者……”丁楚楚放下碗,“就是单纯想敲诈。”
“敲诈?”赵欣欣笑了,“敲诈豆小芳?她可不是善茬。”
“狗急跳墙。”丁楚楚说,“现在地产、酒店都不景气,多少人负债累累。看到咱们套现这么多钱,能不眼红?铤而走险的人,多了去了。”
赵欣欣沉默片刻,从包里拿出个平板电脑,调出一份资料。
“这是我让典当行的人查的。”她把平板推给丁楚楚,“最近三个月,省城有十七家企业老板跑路,三十多家公司破产。这些人的社会关系很复杂,有的跟陈大安案有牵连,有的跟咱们以前的业务有交集。”
丁楚楚翻看着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王建国,做建材的,欠了银行20个亿,上周失踪了。他老婆说,失踪前他接到过几个威胁电话。”
“这个李美丽,开装修公司的,公司破产后,她老公跳楼了。她最近在四处借钱,说是要报仇。”
“还有这个……”赵欣欣指着一个光头男人的照片,“张彪,放高利贷的。陈大安的小舅子以前从他那儿借过钱,后来没还。陈大安出事后,张彪找不到人,最近在打听陈大安还有哪些亲戚朋友。”
丁楚楚盯着张彪的照片。
光头,脸上有疤,眼神凶狠。
“豆小芳说,送照片的是个戴帽子口罩的男人,个子不高,有点驼背。”她缓缓说,“但这个人背后,可能是张彪这种角色。”
“要不要告诉豆小芳?”
“先不急。”丁楚楚关掉平板,“一张照片而已,掀不起大浪。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乌兰察布煤矿投产,咱们手里有了新的实实在在的产业,这些跳梁小丑自然就散了。”
赵欣欣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有担忧。
“楚楚,我总觉得……这次套现,咱们动作太大了。百亿资金集中到一起,太扎眼。”
“扎眼就扎眼。”丁楚楚冷笑,“钱就是用来扎眼的。难道藏着掖着,当守财奴?”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丁楚楚拍拍她的手,“欣欣,咱们走到今天,哪一步不是险棋?房地产是险棋,酒店是险棋,典当行更是刀尖上跳舞。现在不过是又下一盘棋而已。”
她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
“这盘棋,赌注是百亿。赢了,咱们站上顶峰。输了……”她顿了顿,“输了也没什么,反正咱们都穷过,大不了从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