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六号，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凯宾斯基酒店咖啡厅靠窗第三桌。豆小芳提前到了十五分钟。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羊绒衫，黑色长裤，平底鞋。没化妆，只涂了点唇膏。手里拿着本财经杂志，但一页都没翻过去。
眼睛盯着门口。
两点五十分，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走进来。四十多岁，个子不高，有点驼背，戴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个旧公文包。
豆小芳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他。
男人扫了眼咖啡厅，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然后径直走过来。
“豆总？”声音沙哑。
“坐。”豆小芳放下杂志。
男人坐下，公文包放在腿上，双手压着包面。服务生过来，他要了杯冰水。
“照片带来了？”豆小芳开门见山。
男人没说话，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子中间。
豆小芳没碰。
“开价吧。”
“不急。”男人喝了口水，“先看看货。”
豆小芳盯着他看了三秒，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七八张，全是她和陈大安在不同场合的合影。有酒店房间的，有温泉泳池的，甚至有一张是在她当年那家小宾馆的前台。
照片拍摄时间跨度到一九九三年。
最后一张是二零一三年，陈大安升副厅长时的庆功宴。照片里她端着酒杯，陈大安搂着她的肩，两人脸贴得很近。
豆小芳手开始抖。
“底片呢？”
“在我手里。”男人笑了，“豆总，这些照片要是流出去，您这几十亿身家的女企业家形象……可就毁了。”
“你要多少钱？”
“五百万。”男人伸出五根手指，“现金。给我，底片和所有复印件都给你。从此两清。”
五百万。
对现在的豆小芳来说，不算大数目。但她看着男人的眼睛，忽然问：“谁让你来的？”
男人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谁让我来的？我自己来的。”
“你认识陈大安？”
“不认识。”男人摇头，“但这些照片……值五百万。”
豆小芳把照片装回信封，推回去。
“我给你一千万。”
男人愣住了。
“条件有两个。”豆小芳身体前倾，“第一，告诉我这些照片的原始来源。第二，帮我查清楚，还有没有其他副本在别人手里。”
男人眼神闪烁。
“豆总，我只是个中间人……”
“中间人？”豆小芳冷笑，“一个中间人，能搞到跨度一九九三年的偷拍照片？能准确知道我今天会在这儿？能避开所有监控把快递送到我公司？”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是张彪的人吧？”
男人脸色变了。
手伸向公文包。
豆小芳没动，只是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