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微光。
是爆破队留下的应急灯。
“到了!”老吴松口气。
可就在这时——
“轰隆隆……”
低沉的闷响从巷道深处传来。
像巨兽在翻身。
脚下的地面开始晃动。
“塌方!”丁楚楚尖叫。
前方十米处,巷道顶部的岩层突然开裂,大块大块的煤石轰然砸下!尘土像浓雾一样喷涌而来,瞬间吞没了应急灯的光。
“后退!”张大财嘶吼。
但后退的路也被堵了——刚才经过的一段巷道跟着坍塌,落石封死了退路。
他们被困在不到二十米长的巷道段里。
灰尘渐渐散去。
应急灯还亮着一盏,光线昏黄。能见度不到五米。
豆小芳瘫坐在地上,面罩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丁楚楚扶着她,手也在抖。
老吴冲到坍塌处,徒手扒拉石块:“不行,堵死了!至少有三米厚!”
张大财抬头看瓦斯检测仪——刚才慌乱中掉在地上,屏幕碎了,但红灯还在闪。
“呼吸器还能用多久?”他问。
“正常四十五分钟。”老吴看了眼压力表,“但刚才跑的时候耗气快……最多半小时。”
半小时。
豆小芳猛地抓住丁楚楚的胳膊:“半小时?那我们……”
“闭嘴!”丁楚楚甩开她的手,“节省氧气,别说话!”
巷道里死寂。
只有面罩里嘶嘶的气流声,和四个人压抑的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应急灯的光越来越暗。
豆小芳开始哭。眼泪糊在面罩内侧,视线模糊。她想起儿子,才十四岁,在瑞士寄宿学校。如果她死在这儿……
“有信号吗?”张大财掏出手机。
老吴摇头:“地下两百米,不可能。”
丁楚楚突然站起来,走到坍塌处,用脚踢了踢石块:“这后面好像是空的。”
“什么意思?”
“你听。”丁楚楚捡起一块煤,用力砸向石堆。
“咚……”
沉闷的回响。
老吴眼睛一亮:“是老塘!隆鑫以前采空的老塘!”
张大财冲过来:“能打通吗?”
“试试!”
三个人开始徒手搬石头。豆小芳也想帮忙,但腿软得站不起来,只能跪在地上,把散落的小石块扒拉到一边。
手指很快磨破,血混着煤灰,黑红一片。
没人喊疼。
十分钟后,扒出一个脸盆大的洞。
老吴把矿灯伸进去照——里面果然是空的,空间很大,能看到残留的支柱和废弃的矿车轨道。
“通了!”豆小芳激动得要喊。
“别高兴太早。”丁楚楚泼冷水,“老塘里可能积着瓦斯,浓度更高。”
正说着,面罩里的气流声突然变弱。
“我……我没气了!”豆小芳惊恐地抓向面罩。
压力表指针归零。
紧接着,丁楚楚的面罩也停了。
老吴的还能撑两分钟。
只有张大财的还有余量——他刚才跑得最前,耗气最少。
“张总,您先出去!”老吴开始解自己的面罩,“我把我的给您……”
“别动!”张大财按住他的手,“四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他看了眼那个洞,又看了看三个女人。
“老吴,你体重最轻,先钻过去。到那边找找有没有通风口,或者别的出口。”
老吴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