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很慢很轻柔。
慢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楼缝的声音，能听见电梯上下的叮咚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赵欣欣很配合，甚至主动。她熟悉他身体的每一个敏感点，他也熟悉她身上的每一个敏感点，轻车熟路，开合自如。
但张大财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以前做爱是拥有，是开始，是权力。
今晚……像是告别。
最后一次，记住彼此身体的温度和形状。
结束的时候，赵欣欣趴在他胸口，小声喘气。汗把头发黏在额头上，她没擦。
“财哥，”她定定的看着他，含情脉脉，“我爱你。”
张大财手指停在她背上。又一次......
清晨，两人同时醒过来，彼此亲吻了好一会儿。赵欣欣说：“我去给你做早餐。”
张大财拉住她的手，说：“等一会儿出去吃包子。我想听听方启明这个人的情况。”
“他在摩根那七年，业绩很好。但离职原因……不是家里老人病了。”赵欣欣抬起头，眼神清明，一只雪白的大腿伸出来搭在张大财的腰上。“他是被调查了。涉嫌内幕交易，金额不大，三百多万美元。摩根压下来了，没报警，但业内都知道了。”
“你怎么查到的？”
“典当行以前收过一块表，是一个摩根高管的。我帮他处理了点私事，他欠我个人情。”赵欣欣顿了顿，“方启明能力很强，但手脚不干净。用他可以，但要盯死。”
张大财看着她。
“你现在一个人了。”赵欣欣说，“得有人跟你说实话。”
她起身，穿上浴袍，走到窗边。背影在清晨显得单薄。
“兔岛那边，我还想继续管。但需要个人帮我，懂农业技术的。”她转身，“我物色了一个，叫李春兰，农大教授，专攻动物防疫。她丈夫去年车祸死了，欠了一屁股债。可以用。”
“背景干净吗？”
“干净。就是性格有点轴，认死理。”赵欣欣走回床边，坐下，“财哥，我知道你想一个人干。但有些事，一个人干不了。”
她握住他的手。
手心很暖。
“让我帮你。不占股，不参与决策，就当……一个顾问。”
张大财看着她眼睛。
那里面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条件呢？”他问。
“每个月……来陪我两天。”赵欣欣声音低下去，“像今晚这样。”
张大财笑了。
笑这个女人的直接，也笑自己的可悲。
到头来，还是逃不开女人。
但至少这个，知根知底。
“好。”他说。
赵欣欣松了口气，躺回他身边，像只猫一样蜷着。
很快睡着了。
张大财没睡。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筛子一样过今天见的人：
方启明，能力顶尖，但有污点。
王铁军，实干派，但难管。
李春兰，技术流，但太轴。
还有谁？
矿业律师、税务专家、公关总监、安全顾问……
一张网。
一张他必须亲手织的网。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是条短信，陌生号码：
“张总，人才招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推荐几个？——张彪”
张大财手一紧。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