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眼。
张大财醒时,赵欣欣已不在床上。枕边留着她头发的淡香,混着昨夜汗水与汤药的气味。他坐起,腰酸。四十多岁的人,折腾一夜,身体记得账。
浴室水声停了。
门开,赵欣欣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披在肩上。见他醒了,笑了笑:“吵到你了?”
“没。”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泼进来,照亮她颈侧一块淡红吻痕——昨晚他咬的,有点重。
“早饭在厨房。”赵欣欣说,“煎蛋,牛奶,还有你爱吃的豆沙包。”
张大财没动,看着她:“兔岛的事,你真想跟?”
赵欣欣擦头发的手顿了顿。
“想。”她转身,眼神认真,“那地方我看了三遍,数据我背熟了。周明理失踪前给我的手册,我翻了不下五十遍。财哥,这项目我能做起来。”
“但危险。”
“我知道。”赵欣欣走到床边坐下,浴巾松开一角,露出锁骨,“矿井爆炸,医院暗杀,股权文件失踪……现在谁跟着你都危险。可我不怕。”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
像十五年前那个典当行小学徒,咬着牙说“我能做好”。
张大财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过来。
浴巾滑落。
晨光里,她的身体白得像玉,饱满有弹性,光滑无比。
“那就跟。”他低头吻她肩膀,“今天我休息,我们就去看看。”
上午九点,江边码头。
风大,吹得人站不稳。王铁军早到了,蹲在码头边抽烟,见张大财下车,起身咧嘴笑:“张总,船备好了。柴油机刚修过,稳。”
他身后是条铁皮船,二十米长,锈迹斑斑。船头站着个黑瘦老汉,六十多岁,是王铁军找的船工,姓陈,在这条江上跑了一辈子。
赵欣欣也到了,穿了身灰色运动装,登山鞋,背了个鼓囊囊的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个银色工具箱。
“什么东西?”张大财问。
“检测仪。”赵欣欣拍拍箱子,“土壤酸碱性、水质含氧量、空气温湿度……周明理手册上列的设备,我全配齐了。”
王铁军凑过来:“赵总,您这架势,像要搞科研。”
“就是搞科研。”赵欣欣笑了笑,“养兔子也是技术活。”
三人上船。
陈老汉发动柴油机,黑烟喷出,船身一震,缓缓离岸。
江面宽阔,水流湍急。船逆流而上,颠得厉害。赵欣欣坐不稳,张大财伸手揽住她腰。
“晕船?”他问。
“有点。”赵欣欣脸色发白,“上次来没这么颠。”
“今天水位低,暗流多。”陈老汉在船头喊,“坐稳喽!”
船身猛地一晃。
赵欣欣整个人扑进张大财怀里。他抱紧,闻到她头发里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茉莉香。
王铁军别过脸,假装看风景。
江心越来越近。
那座岛像只趴在水里的巨龟,黑褐色,长满荒草。靠近了看,比想象中更大,地势中间高四周低,天然形成个盆地。
“就那儿!”陈老汉指向岛西侧一处浅滩,“那能靠岸,水底是硬沙,不陷船。”
船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