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张大财问。
赵欣欣把笔记本递给他。
其中一页,用红笔写着:
“7月12日,实验体出现攻击性增强现象。撕咬同类,啃食围栏。解剖发现脑部海绵状病变。疑似朊病毒变种。已上报。”
上报?
报给谁?
下一页贴着张照片。周明理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合影,背景是实验室。那个男人……
张大财瞳孔骤缩。
是张彪。
光头,疤脸,穿着白大褂,笑得阴冷。
照片背面有字:
“资金方代表张先生视察。要求加速实验进度,争取年底前完成‘特殊品系’培育。”
特殊品系?
什么意思?
赵欣欣手在抖:“财哥,这项目……不对劲。”
张大财合上笔记本,塞回防水袋。
“还有谁知道这些?”
“就我们三个。”赵欣欣声音发颤,“周明理失踪前,只给了我养殖手册,没说这些……他骗了我。”
不。
不是骗。
是留了一手。
周明理早知道项目有问题,所以留下这些证据。万一他出事,后来的人能发现真相。
“现在怎么办?”王铁军问,“这岛还租吗?”
张大财没说话。
他看着那片洼地,看着四周的荒草,看着远处滔滔江水。
脑子里飞快计算。
如果周明理的实验是真的——兔子有攻击性,脑部病变,疑似朊病毒变种。
那这项目就是个炸弹。
但……
炸弹握在手里,也能炸别人。
“租。”他开口,“不仅要租,还要大张旗鼓地租。”
赵欣欣愣住:“可是……”
“听我说。”张大财盯着她,“周明理为什么留下这些?因为他知道,单靠他一个人扳不倒张彪。他需要后来者,需要有人接着查。”
他拿起那个防水袋:“这就是鱼饵。张彪想要这个岛,想要这些实验数据。那我们就把岛租下来,把饵放在明处。等他来咬。”
王铁军懂了:“引蛇出洞?”
“对。”张大财看向赵欣欣,“但这次,咱们得当诱饵。怕吗?”
赵欣欣嘴唇抿紧。
风吹过,荒草沙沙响。
许久,她抬起头,眼神坚定:“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她说得简单。
张大财笑了。
他揽过她肩,对王铁军说:“岛上所有异常痕迹,全部清理干净。用大量的生石灰,普遍消毒一次。这个地窖,填平。”
“明白。”
三人动手。
附近赵了四五人,铁桶搬出来,玻璃罐砸碎深埋,地窖用土填实。最后铺上荒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干完已是下午。
太阳西斜,江面一片金黄。
回程船上,赵欣欣靠着张大财肩膀,轻声问:“财哥,你说张彪要这些变异兔子干什么?”
“不知道。”张大财看着远方,“但肯定不是养着玩。”
“那我们还养吗?”
“养。”他说,“但换个养法。”
“怎么养?”
张大财点了支烟,吐出口雾:
“他们养咬人的兔子。”
“我们家兔散养,养……能咬死人的兔子。”
赵欣欣看着他侧脸。
夕阳给他镀了层金边,像尊煞神。
她忽然觉得,这男人离她好近,又好远。
近到能听见他心跳。
远到看不清他心里到底藏着多少刀。
船靠岸。
码头边停着辆黑色轿车。见他们下船,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