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
男的戴金丝眼镜，西装笔挺，是方启明。
女的短发黑西装，拎着公文包，是林薇。
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张总，”方启明快步走来，“出事了。”
“说。”
“银行刚才通知，我们那二十八亿贷款，被要求提前收回。”林薇递过文件，“理由是‘风险过高’。还款期限……一个月。”
张大财接过文件扫了眼。
签字栏里，审批人：周建国。
张彪的保护伞。
“还有，”方启明压低声音，“我们在山西投资的那个小煤矿，刚才被当地公安查封了。说是‘非法开采’，抓了咱们七个工人。”
“理由？”
“矿权纠纷。”方启明苦笑，“对方拿出份二十年前的转让合同，说那矿是他的。”
张大财眼神一冷。
“假的？”
“笔迹鉴定需要时间。但对方已经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咱们账上剩下的五十二亿……可能要被冻结。”
风停了。
码头上死寂。
只有江水拍岸，哗啦，哗啦。
像倒计时。
赵欣欣抓紧张大财胳膊，指甲掐进他肉里。
张大财没动。
他盯着那份催收通知，盯着“周建国”三个字，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好啊。”他说，“都来了。”
他把文件撕成两半，扔进江里。
纸片在风里打了个旋，沉入浑浊江水。
“方启明，林薇。”
“在。”
“三天之内，筹够二十八亿现金。”张大财声音平静，“抵押我名下所有资产。不够的，找地下钱庄借。”
“张总，这太冒险……”林薇想劝。
“照做。”张大财打断，“王铁军。”
“在！”
“带人去山西，把那七个工人捞出来。我要人平安。”
“明白！”
“赵欣欣。”
赵欣欣抬头。
张大财看着她：“兔岛项目，明天就启动。租岛合同，今晚就签。我要全城都知道，新纪元要投资兔子产业。”
“好。”
交代完，他转身看向江面。
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光消失。
天黑了。
“财哥，”赵欣欣轻声问，“我们能赢吗？”
张大财没回头。
“不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他顿了顿
他拉开车门：“上车。”
赵欣欣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离码头。
后视镜里，江面越来越远，那座岛缩成一个小黑点。
像棋盘上，刚刚落下的一枚棋子。
而执棋的人，已经等不及了。
张大财握紧方向盘，眼神如刀。
那就下吧。
看谁先将军。
深夜，办公室。
张大财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桌上摊着兔岛的地形图，旁边是周明理的实验记录，还有那份伪造的矿权合同。
三样东西，三条线。
拧在一起，成了根绞索。
套在他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