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张大财站起来,看着茫茫江面,“我要的不是小打小闹。我要的是,三年内,这座岛要成为全省最大的兔业基地。从种草到屠宰,从兔肉出口到皮毛深加工,全产业链。”
他转身,盯着李春兰:“你敢接吗?”
李春兰没立刻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洼地边缘,抓起一把土。土从指缝漏下,在风里扬起细尘。
“我丈夫生前,”她忽然说,“也在搞养殖。养的是羊。十年前,他从澳洲引进了一批优质种羊,想搞规模化养殖。”
“后来呢?”
“后来?”李春兰笑了,笑容惨淡,“羊群爆发口蹄疫,三天死光。他欠了银行三百万,还不上。有天晚上,喝了农药,死在了羊圈里。”
她转身,眼睛通红:“张总,养殖这行,看着简单,其实比挖矿还险。矿砸了,还能挖出来。兔子死了,就是一堆腐肉。”
张大财走到她面前。
“所以我才问你,敢不敢接。”
李春兰盯着他。
许久,她说:“我要先看合同。”
下午两点,岛边临时搭建的板房里。
合同摊在桌上,三份。
张大财、赵欣欣、李春兰各坐一方。
“新纪元投资一亿,占股55%。”张大财手指敲着条款,“赵欣欣,你个人出资八千万,占股40%。李春兰技术入股,占股5%。”
赵欣欣愣住:“我……我没八千万。”
“你有。”张大财看她,“你那二十一亿,拿八千万出来,不算多。”
“可是,我那些钱还有好多银行借款和个人借款……”
“没有可是。”张大财打断,“你要当这个总经理,就得真金白银砸进去。亏了,一起亏。赢了,一起分。”
李春兰盯着她那5%:“我的股份,有投票权吗?”
“有。”张大财说,“但仅限于技术决策。经营管理,赵欣欣说了算。”
“财务呢?”
“每月报表,新纪元审核。”张大财翻到下一页,“如果公司出现重大经营危机,无法自行解决,新纪元有权接管公司。接管期间,其他股东权益冻结。”
李春兰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张大财看着她,“如果你们把公司搞到要破产,我来接手。接手后,你们的投资,清零。”
板房里死寂。
赵欣欣手在抖。
八千万,清零?
李春兰忽然笑了:“张总,好手段。用我们的钱,养你的产业。亏了,我们担着。赚了,你拿大头。”
“你也可以不签。”张大财合上合同,“现在走,来得及。”
李春兰没动。
她看着窗外。
江面上,一只白鹭掠过,抓起一条鱼,振翅飞走。
弱肉强食。
从来如此。
“我签。”她拿起笔,“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防疫实验室的绝对控制权。”李春兰眼神锐利,“任何人,包括你,不能干涉我的防疫决策。我说要隔离,就要隔离。我说要扑杀,就要扑杀。”
张大财看着她:“包括你的兔子?”
“尤其是我的兔子。”李春兰一字一句,“搞养殖,心软不得。”
张大财笑了。
“成交。”
三支笔,同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