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字,李春兰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淡黄色粉末。
“这是什么?”赵欣欣问。
“第一代兔瘟疫苗,我自己研制的。”李春兰打开瓶盖,倒出一点在掌心,“保护率92%,成本只有市面疫苗的三分之一。”
她看向张大财:“张总,你的一个亿,第一笔三千万,我要求在三天内到账。我要订设备,招人,修码头。”
“明天就到。”
傍晚,回程船上。
赵欣欣站在船头,江风吹乱她的头发。她手里攥着那份合同,指节发白。
张大财走过来,递给她一支烟。
她摇头:“戒了。”
“因为合同?”
“因为怕。”赵欣欣声音很轻,“财哥,八千万,我全部现金的三分之一。要是赔了……”
“赔不了。”张大财点燃烟,“李春兰是个人才。她丈夫的事,我查过。不是口蹄疫,是有人下毒。”
赵欣欣猛地转头。
“谁?”
“竞争对手。”张大财吐出口烟,“养羊的那家,后来成了省内龙头。老板姓什么来着?对了,姓张。”
赵欣欣心脏狂跳:“就四张彪吗?”
“不确定也不关心。”张大财看着江面,“但李春兰恨养殖这行,也恨那些人。她要的不仅是钱,还有报仇的机会。”
他转身,看着赵欣欣:“所以,她会拼命。而你,要做的就是让她拼命的同时,别把自己搭进去。”
船靠岸。
码头上,王铁军等在那里,脸色难看。
“张总,出事了。”
“说。”
“陈大安那个妻弟,昨晚死在拘留所了。”王铁军压低声音,“说是突发心脏病。但法医偷偷告诉我,是中毒。”
张大财眼神一冷。
“还有,”王铁军看了眼赵欣欣,“兔岛那个周明理,尸体找到了。在江下游三十公里,捞上来的。死了至少半个月。”
半个月。
也就是说,去找赵欣欣谈项目的时候,周明理已经死了。
去见他们的,是谁?
张大财没说话。
他看向远处江心那座岛。
暮色中,岛像个巨大的坟墓。
安静,阴森。
而他们,刚刚签了合同,要把自己埋进去。
“财哥,”赵欣欣轻声问,“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张大财没回答。
他扔掉烟头,踩灭。
“路没有对错。”
“只有走不走得通。”
他拉开车门:“上车。今晚,还有很多事要办。”
车子发动,驶离江边。
后视镜里,兔岛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像一张缓缓闭上的嘴。
吞下了他们的一个亿。
和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