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明了不想让他开工。
“张总。”技术总监老吴推门进来，脸色难看，“催化反应器的德国供应商，刚发邮件，说设备被海关扣了。原因是……疑似军用物资。”
“军用？”张大财抬眼。
“说是里面一个压力传感器，和某型号导弹用的同款。”老吴苦笑，“纯属扯淡。但那家供应商确实有军工背景。”
“备用方案？”
“国产替代。”老吴递过资料，“山东一家厂能做，但精度差三个等级。而且交货期……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
黄花菜都凉了。
张大财点了支烟：“约山东厂的老板，今晚飞过来。我跟他谈。”
“谈什么？”
“谈他厂里那批进口数控机床，是谁抵押给银行的。”张大财吐出口烟，“顺便告诉他，他儿子在澳洲赌场欠的三百万，债主我认识。”
老吴倒吸口凉气：“张总，这……”
“去办。”
老吴转身走了。
张大财打开手机加密相册。
里面有三张照片。
第一张：张彪和军区大校握手。
第二张：周建国老婆在瑞士银行柜台前。
第三张：昨晚新鲜收到的——**兔岛施工平面图，被人用红笔圈了三个位置**。
分别是：饲料仓库、污水处理站、李春兰的实验室。
每个圈旁边，都写了个字：
**“烧。”**
**“毒。”**
**“炸。”**
字迹潦草，但狠。
像狼牙印。
张大财把照片转发给王铁军，附言：
“这三处，加三倍人手。进出的每一车料，每一个人，查清楚。”
王铁军秒回：“明白。另外，李教授那边，她要的实验室设备清单发来了。有一台日本产的低温离心机，价格一百二十万，走不了正常进口渠道。”
“走黑市。”
“风险大。”
“那就担着。”
发完，他关掉手机。
走到窗前。
矿区巨大，矿坑像地球的伤口。远处，氢能工厂的地基刚刚开挖，黄色挖掘机小得像玩具。
这个项目，总投资十八个亿。
其中十二亿是贷款。
如果三个月内不见产出，银行就会抽贷。
然后，资金链断裂。
然后，项目烂尾。
然后，他张大财，就得从这矿坑边上跳下去。
但他不能跳。
跳了，赵欣欣的兔岛才刚刚开建怎么办？豆小芳那三十七亿怎么统筹使用？丁楚楚还在医院躺着，等他康复。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张彪在笑。
周建国在等。
军区那个大校，也许正用望远镜看着这里。
所有人都盼着他死。
那他偏要活。
还要活得比谁都硬。
门被撞开。
财务总监林薇冲进来，脸白得像纸：“张总，银行刚才正式发函，要求我们追加抵押物。否则，第一批贷款，五亿，下周就要提前收回。”
“理由？”
“说我们……涉嫌洗钱。”林薇声音发抖，“有一笔三千万的款，从我们子公司转到海外，又转回来。银行认定是闭环交易，虚假贸易。”
张大财脑子飞快转。
三千万。
是兔岛的第一期工程款，走的是赵欣欣个人账户转新纪元子公司，再转境外建材供应商，最后以“设备进口”名义转回。
流程是他设计的，为了避税。
但现在，成了把柄。
“谁捅给银行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