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林薇咬牙,“但银行那边透露,举报材料非常详细,连境外那家空壳公司的股权结构图都有。”
内部人。
一定是内部人。
张大财想起失踪的财务总监刘能。
想起刘能老婆那条卡地亚手链。
想起陈大安女儿在瑞士的信托基金。
一条线,串起来了。
“林薇。”他转身,“给你两天时间,做一份新的资金流向报告。把那三千万,改成‘技术咨询费’,对应兔岛的法国种兔引进项目。合同、发票、报关单,全部补齐。从你们专业的角度做,你觉得可以吗?”
“可这是造假……”
“那就造得像真的。”张大财盯着她,“账本这东西,真真假假,谁说得清?银行要的是合规材料,我们给他合规。”
林薇深吸一口气:“需要赵总那边配合。”
“我会通知她。”
林薇走了。
指挥部里又只剩他一个人。
烟灰缸满了。
窗外,矿区的广播突然响起:
“全体注意!井下三水平突发渗水!请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警报声凄厉。
张大财抓起安全帽就往外冲。
井下三水平。
水流像小瀑布,从岩壁裂缝里喷出来。几个工人正用沙袋堵,但水太急,刚垒上去就被冲垮。
“怎么回事?!”张大财吼。
带班工头满脸是水:“张总,是隔壁老塘!隆鑫当年留的排水系统年久失修,水压把岩壁冲裂了!”
“水量多大?”
“现在每小时五百方,还在增加。照这速度,天黑前就能淹到二水平!”
张大财脑子飞速计算。
二水平有主巷道,有变电所,有泵房。
淹了,全矿停产。
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煤制氢项目就完了。
“启动应急预案!”他抓起对讲机,“一,关闭三水平所有电源。二,打开备用排水泵,全功率运行。三,调两台钻机过来,在裂缝处打孔泄压!”
“打孔?”工头愣住,“那水不是更大?”
“让水集中从一个口出,其他地方压力就小了!”张大财已经往外跑,“另外,通知地面,准备水泥快干剂和高压注浆机!我要封裂缝!”
对讲机里一片嘈杂。
但他声音稳得像铁。
跑出巷道时,浑身湿透。
安全帽下,头发贴在额头上,滴着水。
老吴等在外面,急得转圈:“张总,钻机调来了!但注浆机得从市里运,最快也要两小时!”
“两小时?”张大财看了眼表,“来不及。用混凝土泵车改!”
“怎么改?”
“把泵车的输送管换成高压钢管,出口加装混合喷嘴。”张大财语速极快,“水泥和快干剂在管子里混合,直接喷进裂缝。虽然粗糙,但能顶一阵。”
老吴眼睛一亮:“我马上去办!”
人散了。
张大财靠在井口边,点烟。
手有点抖。
不是怕。
是累。
体力透支的那种累。
手机在防水袋里震。
是赵欣欣。
“财哥,围栏地基打完了,比计划提前一天。”她声音沙哑,但带着笑,“兔圈砌了五十间,码头扩建完成。另外,李教授的第一批种兔,明天从山东发车。”
“路上小心。”张大财吐出口烟,“有人盯着。”
“我知道。”赵欣欣顿了顿,“财哥,你那边……顺利吗?”
“顺利。”张大财看着井口涌出的浑水,“一切顺利。”
谎话说得自然。
就像真的一样。
挂断电话,他蹲下身,抓了把地上的煤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