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足够把他自己送进去。
他抓起公文包,想扔进碎纸机。
手停在半空。
手机又震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
“方总,考虑得怎么样了?”是个沙哑的男声,带着山西口音。
张彪。
方启明喉咙发干:“我……我需要时间。”
“你没时间了。”张彪笑了,“明天上午,我要看到东西出现在王主任桌上。否则——”
他顿了顿。
“你儿子明天放学,是坐校车回家吧?车牌号沪A·BQ327,对不对?”
电话挂断。
方启明瘫坐在沙发上。
公文包掉在地上,材料散了一地。
窗外一道闪电。
照亮他惨白的脸。
凌晨一点,兔岛。
赵欣欣站在饲料仓库门口。手里拎着根钢管,手电光柱切开雨幕,照出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麻袋——全是刚运到的苜蓿草粉。
王铁军从后面跑来,雨衣哗啦响:“赵总,查过了!所有麻袋编号都对,封口完好,没有拆过的痕迹。”
“验货单呢?”
“在这儿。”王铁军递过一张浸湿的纸,“司机签字,仓库保管员签字,时间戳是晚上八点十分。”
八点十分。
正是张彪发短信说要“送礼”的时间。
赵欣欣盯着仓库深处。
雨水顺着铁皮屋顶缝隙漏下来,滴在麻袋上,洇开一片深色。空气里弥漫着草粉的清香,混着铁锈和霉味。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铁军,”她突然说,“把所有麻袋,从头到尾,再查一遍。”
“查什么?”
“查重量。”赵欣欣声音发紧,“苜蓿草粉,标准包装每袋五十斤。你随机抽二十袋,上秤。”
王铁军愣了愣,随即明白。
他挥手,身后四个工人冲进仓库,扛起麻袋就往电子秤上扔。
第一袋:五十斤整。
第二袋:五十斤整。
第三袋……
第五袋时,工人喊:“王哥,这袋不对!六十二斤!”
赵欣欣心脏一抽。
她冲过去,抽出匕首划开麻袋。
草粉涌出。
里面混着东西。
黑色,颗粒状,像老鼠屎,但更大。
她抓起一把,凑到手电光下。
是兔粪。
但颜色不对。正常的兔粪是黑褐色,这些是深绿色,表面有层黏腻的光。
“李教授!”赵欣欣喊,“叫李教授来!”
十分钟后,临时实验室。
李春兰戴着橡胶手套,把那把深绿色颗粒摊在培养皿里。显微镜灯光惨白,她弯腰盯着目镜,一动不动。
赵欣欣等在旁边,浑身紧张。
窗外雷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