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省城茶馆。
方启明推开包厢门时,手在抖。
张彪坐在太师椅上,泡茶。紫砂壶冒着白汽,茶香混着烟味。两个保镖立在身后,黑西装,手插兜。
“东西呢?”张彪没抬头。
方启明把公文包放桌上,推过去。
张彪打开。抽出文件,一页页翻。翻到第三页,停住了。手指敲着某行数字:“境外流水怎么只到去年六月?”
“后面的……还没拿到。”方启明声音发干,“林薇管得太紧。”
张彪抬眼。
眼神像刀。
“方总,我付钱,不是买半成品。”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你儿子现在应该到学校了吧?今天升旗仪式,他是护旗手。”
方启明腿一软,扶住桌子。
“彪哥,再给我两天……”
“我给你两天,谁给我两天?”张彪放下茶杯,“银行审计组周一进驻。到时候张大财一倒,这些账本全是废纸。”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我要他死。死得透透的。你明白吗?”
方启明点头。拼命点头。
张彪从怀里掏出个U盘,扔过来:“把这个插进新纪元财务部的电脑。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我要看到效果。”
“这是……”
“病毒。”张彪笑了,“会自动把账上所有资金,转到海外三十个账户。分散,小额,追不回来。”
方启明手一抖,U盘掉在地上。
“彪哥,这、这是洗钱……”
“我知道。”张彪捡起U盘,塞回他手里,“所以让你干。干成了,你儿子平安,你欠券商那一千两百万,我帮你还。干不成——”
他没说完。
但包厢里的温度,骤降。
窗外雨更大了。
砸得瓦片噼啪响。
方启明握着U盘,像握着烧红的炭。
“我……”他喉咙发紧,“我怎么进财务部?林薇二十四小时盯着……”
“那是你的事。”张彪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方总,你是聪明人。聪明人,总能找到办法。”
说完,带着保镖走了。
门关上。
包厢里只剩方启明一个人。
茶还热着。
但他浑身冰凉。
同一时间,兔岛饲料仓库。
赵欣欣划开第七十三袋草粉。
手电光下,草粉涌出。深绿色颗粒混在里面,像发霉的芝麻。她抓起一把,摊在手心。
不对。
重量不对。
太沉了。
她捏碎一颗,凑到鼻子前闻。
除了球虫卵囊的腥味,还有股金属味。
很淡。
但刺鼻。
“李教授!”她喊。
李春兰从实验室冲过来,手里拿着便携式光谱仪——这是她私人设备,能测金属成分。
探头对准颗粒。
屏幕跳动。
数字狂飙。
**镉:472pp**
**汞:388pp**
**铅:621pp**
全部超标百倍以上。
“这不是饲料。”李春兰声音发颤,“这是……矿渣。”
赵欣欣脑子嗡的一声。
她想起周明理记录里那句:“生物采矿机”。
张彪要的不是兔子。
是能富集重金属的活体机器。
“这些金属哪来的?”她问。
李春兰抓起一把草粉,冲到显微镜前。调焦,放大。视野里,草粉纤维上附着细小晶体,在光下闪着诡异的蓝绿色。
“是尾矿。”她抬头,脸色惨白,“矿山选矿后的废渣,含有残余重金属。他们把尾矿磨碎,掺进草粉里。”
“兔子吃了会怎样?”
“重金属在体内富集。肉不能吃,粪有毒。”李春兰握紧拳头,“但张彪要的就是粪——高浓度重金属的粪,可以直接当低品位矿石提炼。”
赵欣欣跌坐在麻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