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兔岛不是养殖场。
是伪装成养殖场的非法炼金厂。
二十万只兔子,就是二十万台生物过滤器。吃下毒饲料,排出“金粪”。
一本万利。
还环保——表面上是绿色农业,实际上比挖矿还毒。
“这些饲料从哪来的?”她嘶声问。
王铁军冲进来,手里攥着送货单:“山东泰安,绿源饲料厂。老板姓孙,是张彪的表弟。”
“打电话!现在就打!”
电话接通。
赵欣欣按下免提。
“孙老板吗?我是兔岛项目的赵欣欣。你们送的草粉有问题,重金属超标……”
“赵总,您搞错了吧?”那头声音油腻,“我们的草粉全是内蒙古一级苜蓿,有检测报告的。”
“我手上有检测数据!”
“那您得找检测机构。”孙老板笑了,“我们厂小,担不起这责任。要不……您把货退回来?运费您出。”
电话挂了。
忙音。
赵欣欣砸了手机。
“操!”
王铁军红着眼:“赵总,我带人去山东,把那厂子砸了!”
“砸了有什么用?”赵欣欣站起来,浑身发抖,“饲料已经上岛了。兔子已经吃了。现在的问题是——”
她看向仓库外。
雨夜里,养殖区的灯火星星点点。
二十万只兔子。
正在吃毒。
正在变成毒物。
“李教授,”她转身,“有办法解毒吗?”
李春兰沉默了很久。
“有。”她说,“但需要钱。很多钱。”
“多少?”
“至少两千万。”李春兰列清单,“第一,全岛兔子紧急注射重金属螯合剂。第二,饲料全部更换,从正规渠道空运。第三,土壤和水源全面净化。第四……”
她顿了顿:“岛上所有人,包括我们,都要做血铅和血汞检测。”
赵欣欣闭上眼睛。
两千万。
她去哪找?
账上只剩三百万工程尾款。
张大财那边……
她不能要。
要了,就是拖他后腿。
“赵总。”王铁军忽然开口,“有件事,我得告诉您。”
“说。”
“B场那对夫妻……”王铁军压低声音,“昨晚凌晨两点,我看见他们从仓库后面溜出来。手里提着个黑袋子,扔江里了。”
赵欣欣猛地睁眼。
“看清是什么了吗?”
“没看清。但袋子沉得快,像是……金属块。”
金属块。
赵欣欣心脏狂跳。
她冲出仓库,冲向码头。
雨砸在脸上,生疼。
江边,王铁军指着一处草丛:“就这儿。”
赵欣欣跳进浅滩,水淹到大腿。她弯腰摸索,江底淤泥滑腻。摸了十几分钟,手指碰到硬物。
捞上来。
是个防水袋。
里面装着三样东西:
一叠照片——兔岛施工平面图,用红笔标出七个位置。全是关键节点:水井、变电站、通讯塔。
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白色粉末,标签手写:“阻断剂。混入饲料,可中和重金属毒性。”
还有张字条:
“周明理留。若见,速离岛。张彪要的不是兔,是命。”
字迹潦草。
是周明理的笔迹。
赵欣欣握着防水袋,站在江水里。
浑身冰凉。
原来周明理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