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赵欣欣。
声音哑得像砂纸:“财哥……兔子开始死了。”
兔岛,晨七点。
第一具兔尸出现在B场外围。
灰褐色,成年公兔,五斤左右。倒在草丛里,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眼睛充血,瞪着天空。
李春兰蹲在旁边,戴三层手套,用镊子拨开兔嘴。
舌苔发黑。
牙龈渗血。
“急性重金属中毒。”她站起来,脸色铁青,“肝肾功能衰竭。没救了。”
赵欣欣站在三步外,没动。
雨停了。但风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手里攥着那份澳大利亚兔灾报告——是张大财刚发来的。
她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心就冷一度。
“还有多少兔子出现症状?”她问。
王铁军从对讲机里收到汇报:“目前发现十七只。分布在B场和相邻的C区。但饲料是全岛通用的,估计……”
他没说完。
但意思明白:二十万只,都可能中毒。
赵欣欣闭上眼。
脑子里是那四条繁殖条件。
无天敌。
食物充足。
适宜气候。
人类干预失败。
现在,第四条正在发生。
她干预不了。
解毒要两千万,她没有。
换饲料要时间,来不及。
等死。
或者……
她睁开眼,看向李春兰:“李教授,如果不管,让兔子自己适应,会怎样?”
李春兰愣住。
“赵总,你……”
“回答我。”
李春兰沉默很久。
“会死掉大部分。但也许……有极少数能活下来。如果活下来的那些,恰好有抗性基因,它们会繁殖。下一代,抗性更强。”
“需要多久?”
“不知道。”李春兰摇头,“自然选择,以万为单位。我们等不起。”
赵欣欣看向手里的报告。
“50年。100亿只。”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我们不等自然选择。”
她说。
“我们帮它们选。”
上午九点,高速服务区。
张大财下车抽烟。
小陈从便利店跑出来,手里拿着瓶水,脸色不对。
“张总,刚听到个消息。”
“说。”
“山西那边……张彪的表弟,那个饲料厂孙老板,昨晚死了。”小陈压低声音,“车祸。大货车追尾,驾驶室压扁了。警察说是意外,但当地人说,看见事发前有辆军牌车在附近。”
张大财弹烟灰的手顿了顿。
军牌车。
大校的人。
灭口。
张彪在清理痕迹。
“还有,”小陈声音更低了,“方启明……失踪了。”
“什么时候?”
“凌晨五点。他老婆报警,说他一夜没回。手机定位最后出现在……兔岛附近。”
张大财眼神一凛。
方启明去兔岛干什么?
送U盘?
还是……
他扔掉烟头:“上车。改道,不去兔岛了。”
“去哪?”
“省公安厅。”
上午十点,兔岛临时指挥部。
赵欣欣摊开一张崭新的图纸。
不是养殖规划图。
是战时部署图。
她用红笔把全岛分成六个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