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暴雨转成冰雹。
李春兰跪在指挥部地上,白大褂浸透泥水血水。双手压在赵欣欣胸口,一下,两下,三下。每按一次,赵欣欣嘴里就溢出一股黑血。血氧仪尖锐长鸣,心电图拉成直线。
“肾上腺素!1g!”李春兰吼。
护士抖着手递过针管。
针尖扎进心脏。
赵欣尸体般弹了一下。眼睛没睁。心电图跳了跳,又平了。
“再推!”
第二针。
第三针。
王铁军冲进来,看见地上的血,眼睛瞬间红了。“李教授!船准备好了!送医院——”
“来不及了!”李春兰额发湿透贴在脸上,“血铅浓度至少三百微克/升!她现在一动就死!”
她抓起赵欣欣手腕,血管黑紫凸起。翻开眼皮,瞳孔扩散。“去我实验室!拿透析仪!还有二巯基丙醇!全部拿来!”
王铁军转身撞出门。
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枪林弹雨。
同一时刻,岛南滩礁石区。
两辆军车急刹。八个特种兵跳下,包围第三块礁石。带队的上尉戴夜视仪,挥手:“挖!”
工兵铲凿进礁石缝。
三分钟后,防水袋挖出。上尉撕开,摸出U盘,插进军用平板。屏幕亮起文件列表。他扫了一眼,脸色骤变,抓起卫星电话:“首长,找到了。东西……比预想的烫手。”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带回。销毁所有副本。”
“岛上的人……”
“按原计划。实验数据、样本、人员,全部清理。不留痕迹。”
“那个李春兰呢?她是院士候选人,动了会……”
“一起处理。”声音冰冷,“传染病爆发,全岛隔离,意外失火——剧本不是早就写好了吗?”
电话挂断。
上尉拔出U盘,塞进贴身口袋。挥手:“一组控制实验室!二组封锁码头!三组……准备燃烧弹!”
士兵散开。
探照灯光柱切开雨幕,像白色铡刀。
地下P4实验室废墟。
李春兰把赵欣欣抬上临时手术台。透析仪嗡嗡启动,血液从黑紫色渐变成暗红。二巯基丙醇静脉滴注,点滴声像倒计时。
王铁军持枪守在门口,对讲机贴在嘴边:“A区围墙加固了没?C区种兔转移了没?老子再说一遍——今晚一只兔子都不能跑出去!”
外面传来爆炸声。
不是雷。
是码头方向。
对讲机炸锅:“王哥!军车炸了咱们两条船!他们在堆燃料桶!”
王铁军眼珠子血红:“带人过去!抢船!”
“不能去!”李春兰头也不抬,“他们就是要引你们离开指挥部!欣欣现在不能移动,透析一停她就死!”
“那怎么办?!等着被烧死?!”
李春兰咬开一支新针剂,扎进赵欣欣颈静脉:“给我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我带她走地下通道。”
“哪来的地下通道?!”
“周明理修的。”李春兰声音发颤,“他记录本最后一页,有张草图。从实验室通风井下去,通到岛东岸一处暗洞。他……早就给自己留了退路。”
王铁军愣住。
窗外,火光映红半边天。士兵的脚步声逼近。
李春兰盯着透析仪屏幕。血铅浓度缓慢下降:290…280…2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