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路。”李春兰竖起手指,“一,彻底放弃兔业,黄金够你花十辈子。二,接受风险,用最严的流程管控,把出事的概率压到最低。”
她顿了顿。
“我选第二条。因为周明理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
“他说,‘如果因为害怕怪物,就杀死所有新生命,那人类早该在学会用火的时候灭绝。’”
张大财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新建的兔舍。钢架结构,自动喂食,监控全覆盖。工人在调试设备,阳光下,不锈钢栏杆反射着刺眼的光。
像座监狱。
还是像座堡垒?
他不知道。
手机震了。
是丁楚楚。
“财哥,省里出事了。”她声音紧绷,“刘秘书在机场被拦下来了,行李箱里搜出三本外国护照和两千万现金。王厅长家被抄了,地下室找出三十公斤金条。还有……”
她顿了顿。
“那位大人物,半小时前被中纪委的人带走了。车子从省军区直接开走的,没鸣笛。”
张大财握紧手机。
名单见效了。
快得吓人。
“我们呢?”他问。
“暂时安全。”丁楚楚说,“但风声很紧。林雪让我转告你,最近别有大动作,黄金的事……捂紧了。”
电话挂了。
张大财看着窗外。
天边有乌云压过来。
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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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总院,重症监护室。**
赵欣欣拔掉了身上所有管子。
她坐在床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血管清晰,皮肤下隐隐透着淡青色——那是毒素沉积的痕迹。
“欣欣,”豆小芳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粥,“吃点东西。”
赵欣欣没抬头。
“小芳姐,”她轻声问,“我昏迷的时候……是不是咬人了?”
豆小芳手一颤,粥洒出来。
“你……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赵欣欣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血丝退了些,“我咬的是财哥。右肩,靠近脖子。我尝到血的味道……很甜。”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瘦得脱形,病号服空荡荡挂着。锁骨凸出,颈侧有针孔淤青。但眼睛亮得吓人,像黑夜里的兽瞳。
“李教授说,稳定剂能压制毒素,但不能清除。”赵欣欣对着镜子说,“每三个月要打一次。如果停药……”
她没说完。
但豆小芳知道后果。
那些发疯的兔子,最后都死了。死前啃光了笼子,啃掉了自己的爪子。
“欣欣,”豆小芳放下粥碗,走过来抱住她,“别怕。我们有钱了,能找到最好的医生,能……”
“能把我变回正常人吗?”赵欣欣打断。
沉默。
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
赵欣欣推开豆小芳,走到窗边。外面在下雨,雨点砸在玻璃上,蜿蜒流下,像眼泪。
“小芳姐,你知道我现在看世界是什么样子吗?”她轻声说,“颜色特别鲜艳。草是翠绿的,血是鲜红的,金子……是刺眼的黄。我能闻到一公里外的烟味,能听见隔壁楼病人的心跳。”
她转过身。
“我还梦见兔子。不是白色的,是灰色的,眼睛血红,在啃黄金。它们说……‘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