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小芳后背发凉。
“那是梦……”
“不是梦。”赵欣欣摇头,“是我血液里的记忆。那些兔子死前最后的念头,通过毒素传给我了。它们恨人类,恨那些让它们吃毒饲料的人。”
她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那把手术剪。
剪尖还沾着血。
“张彪该杀。”她盯着剪尖,“三叔也该杀。那些在饲料里掺尾矿的人都该杀。”
“欣欣!”
“但我不会杀。”赵欣欣抬起眼,“因为杀了他们,我就真成怪物了。”
她把手术剪扔进垃圾桶。
哐当一声。
“我要活着。”她说,“像人一样活着。”
门被推开。
张大财站在门口,肩上绷带渗出血迹。他手里拎着个笼子,笼子里是只雪白的幼兔,眼睛黑亮。
“李教授培育的新种。”他把笼子放在桌上,“完全健康。吃的是干净饲料,喝的是纯净水。”
赵欣欣盯着那只兔子。
很久。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笼子。
幼兔凑过来,粉色的鼻子嗅了嗅她的指尖。
然后舔了一下。
温热的,湿漉漉的。
赵欣欣眼泪掉下来。
“财哥,”她哽咽,“我想去养殖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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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新养殖基地。**
雨停了。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把兔舍染成金色。
赵欣欣穿着防护服,站在育幼室玻璃窗外。里面,六只幼兔在草垫上打滚,毛茸茸的像团雪。
李春兰在旁边讲解:“温度控制在25度,湿度60%。每天喂四次,饲料配方是我重新调的,加了益生菌和维生素。”
“它们会生病吗?”赵欣欣问。
“会。”李春兰坦白,“但防疫流程全改了。每只兔子单独笼养,进出消毒,粪便每天检测。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隔离。”
她顿了顿。
“欣欣,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但你看它们——”
她指向育幼室。
幼兔们挤在一起,互相舔毛。一只较小的被挤到角落,另一只爬过去,用脑袋蹭它。
“它们是干净的。”李春兰声音很轻,“和你血液里的那些……不一样。”
赵欣欣把额头贴在玻璃上。
冰凉。
透过玻璃,她能看见幼兔胸腔的起伏,能听见它们细微的呼吸声。
像生命最初的样子。
“李教授,”她忽然说,“如果……如果我血液里的毒素,能用来做研究呢?”
李春兰愣住。
“你是说……”
“我是唯一一个被注射了基因修复酶又活下来的人。”赵欣欣转身,眼睛在夕阳下亮得惊人,“我的血液样本,也许能帮你们找到解毒剂的线索。”
张大财皱眉:“太危险。”
“但值得。”赵欣欣看着他,“财哥,我不想当个定时炸弹。我想……当钥匙。”
李春兰手在抖。
她想起周明理最后一页记录:“若见此文,我已死。毁掉所有样本。勿让怪物诞生。”
但现在,怪物就站在她面前。
说想当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