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实验室铁皮屋顶上,像一万面战鼓。
李春兰盯着离心机。
淡金色液体在试管里分层。最下层沉淀着黑色絮状物——那是从赵欣欣血液里分离出的重金属毒素。中间层浑浊,上层……清澈得诡异。
“成功了。”她声音嘶哑。
操作台上摆着三支注射器。针管里是透明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蓝。标签手写:“解毒剂γ-1型。单次剂量。副作用:未知。”
豆小芳攥着赵欣欣的手,指尖冰凉。
赵欣欣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脖子、手臂、胸口贴满电极片。监测屏上,心跳曲线像痉挛的蛇。
“李教授,”她轻声问,“失忆的概率……多大?”
“百分之三十七。”李春兰不敢看她,“根据动物实验,毒素清除会损伤海马体。可能忘掉最近三个月的事,也可能……”
“忘掉全部?”
“嗯。”
赵欣欣笑了。笑容很淡:“忘了也好。有些事,记得太累。”
“欣欣……”豆小芳哽咽。
“开始吧。”赵欣欣闭上眼睛。
李春兰拿起第一支注射器。针尖刺入颈静脉,缓缓推入。液体冰凉,赵欣欣身体轻微颤抖。
第二支,推入手臂。
第三支……
监测屏突然炸出警报!
心跳骤降至40。血氧饱和度暴跌。赵欣欣身体弓起,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像破风箱。
“肾上腺素!”李春兰吼。
“不行!她心脏承受不住!”
“那怎么办?!”
豆小芳扑到床边,抓住赵欣欣的手:“欣欣!看着我!别睡!”
赵欣欣瞳孔在扩散。
就在心电图即将拉成直线时——
她猛地睁眼。
眼睛清澈。
像雨后的天空。
“小芳姐?”她开口,声音陌生,“我……我在哪?”
同一时间,省城茶楼包厢。
丁楚楚把牛皮纸袋推过桌面。
林雪没接。她盯着丁楚楚,眼神像手术刀:“这是什么?”
“备份名单。”丁楚楚点燃烟,“三叔死前给我的。比交给张大财的那份……多七个人。”
“包括谁?”
“包括你上司的上司。”丁楚楚吐出口烟,“省政法委王书记,三年前批了陈大安减刑。还有……你丈夫。”
林雪手指一颤。
“我丈夫三年前就去世了。”
“对。车祸。”丁楚楚弹掉烟灰,“但你不知道的是,车祸前一个月,他账户里多了五百万。汇款方是陈大安女儿在开曼群岛的信托基金。”
包厢里死寂。
只有雨敲窗棂的声音。
林雪慢慢打开纸袋。
第一张照片,是她丈夫和一个女人的亲密合影。背景是三亚酒店,时间戳:2020年11月3日——她丈夫“出差调研”的日子。
女人是陈大安的情妇。
第二张,银行流水。五百万入账记录。
第三张……
她闭上眼。
“你要什么?”声音干涩。
“两本护照。加拿大,永久居留。”丁楚楚掐灭烟,“我和豆小芳的。赵欣欣的伤情证明,需要国际医疗救助。还有——今晚十二点前,蓬江县到边境线的‘绿色通道’。”
“张大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