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下。”丁楚楚站起来,“总得有人……把戏唱完。”
她走到门口,回头。
“林检察官,你丈夫那五百万,我查过了。他没收。钱在到账当天就转给了省纪委的廉政账户,备注:‘疑似贿赂,请查收’。”
林雪猛地抬头。
“他留了遗书,在你家书房《毛选》第三卷夹层里。”丁楚楚拉开门,“他说……对不起你。”
门关上。
林雪瘫坐在椅子上。
手里照片滑落。
眼泪砸在银行流水单上,晕开墨迹。
兔岛废墟,傍晚六点。
王铁军踩着焦土,手里拎着个麻袋。
袋子里装着最后三只抗性兔。灰褐色,瘦得皮包骨,但眼睛还是红的。见光,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王哥,都搜遍了。”手下喘着粗气,“就剩这三只。其他的……不是烧死就是淹死了。”
王铁军蹲下,看着那三双血红的眼睛。
想起岛上鼎盛时,二十万只兔子奔腾的场面。
像灰色的海。
现在,海枯了。
“处理掉。”他站起来。
“怎么处理?”
“注射。”王铁军从兜里掏出三支药剂——是李春兰给的安乐死配方,“让它们……走得痛快点。”
手下接过药剂。
针尖刺入颈动脉时,最后那只母兔突然挣扎,一口咬在手下手腕上。
“操!”
血涌出来。
母兔落地,踉跄跑向废墟深处。那里有半截烧焦的兔舍,
王铁军追过去。
坑洞里,景象让他浑身发冷。
十几只幼兔的尸体,挤成一团。已经腐烂,蝇虫围绕。最
他捡起来。
翻开最后一页。
周明理的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
“如果看到这里,说明实验失败了。抗性兔的基因缺陷会在第三代爆发——自噬。它们会吃掉自己的幼崽,然后绝种。这是我能设的最后一道保险。对不起。”
王铁军握着笔记本,站在废墟上。
远处夕阳如血。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笔记本。
火苗吞噬了那些扭曲的字迹。
也吞噬了一个疯子最后的忏悔。
蓬江县监狱地下隧道,晚八点。
张大财站在金砖堆前。
手电光下,一百五十吨黄金沉默地发光。像一座用罪恶垒成的山。
他身后,豆小芳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赵欣欣,裹着厚毛毯,眼神空洞——她记得豆小芳,记得李春兰,但忘了张大财是谁。
“财哥,”豆小芳声音发颤,“楚楚已经把护照办好了。凌晨三点的船,从黑码头走。”
“路上打点好了?”
“打点好了。”豆小芳哽咽,“林雪给的绿色通道,边境有人接应。到加拿大后,有信托基金,够我们花三辈子。”
张大财转身,看着赵欣欣。
伸手想摸她的脸。
赵欣欣往后缩了缩,眼神警惕。
手停在半空。
“也好。”张大财笑了,笑得很苦,“忘了,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