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想摸她的脸。
赵欣欣往后缩了缩,眼神警惕。
手停在半空。
“也好。”张大财笑了,笑得很苦,“忘了,就不疼了。”
他弯腰,从金砖堆里抽出三个铁盒。每个盒子里装着十根金条,每根一公斤。
“路上用。”他把盒子塞给豆小芳,“到了那边,别省。该看病看病,该买房买房。欣欣的解毒剂,李春兰把配方给你了吧?”
“给了。”豆小芳眼泪掉下来,“财哥,你跟我们一起走……”
“走不了。”张大财摇头,“张彪越狱了。带着七个人,全是亡命徒。现在全城搜我,也搜你们。我得留下……把他们引开。”
他看了眼手表。
晚八点二十。
“时间到了。”他说,“王铁军在码头等你们。记住,上船后直接进底舱,别露面。到了公海,换船,换身份,别回头。”
豆小芳扑上来,抱住他。
抱得很紧。
“财哥……”她哭出声,“对不起……当年陈大安的照片,是我主动拍的。我想往上爬,我想……”
“我知道。”张大财拍拍她的背,“都过去了。”
他推开她,看向赵欣欣。
“欣欣,”他轻声说,“到了加拿大,养只兔子。白色的,胖的,不咬人的。”
赵欣欣茫然地看着他。
点了点头。
“走吧。”张大财转身,面对金墙。
脚步声远去。
隧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和一座金山。
他坐下,点了支烟。
烟雾升腾,模糊了金光。
晚十点,省道收费站。
三辆黑色越野车冲破雨幕,撞断栏杆。张彪坐在头车副驾,脸上新添了一道疤,从左眉骨划到嘴角。手里攥着把锯短的双管猎枪。
“确定在监狱隧道?”开车的光头问。
“确定。”张彪舔了舔嘴唇,“三叔临死前发我的消息。黄金,女人,都在那儿。”
“警察呢?”
“买通了。”张彪冷笑,“今晚全省‘电路检修’,监控全黑。十二点前,够我们办完事。”
车速飙到一百六。
雨刷疯狂摆动,仍看不清前路。
像他们的人生。
隧道深处,晚十一点。
张大财听见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靴底踩在积水上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
他掐灭烟,站起来。
从金砖后抽出把开山刀——是王铁军留下的,刀身磨得雪亮。
手电光柱刺破黑暗。
八个人,扇形散开。领头的是张彪,猎枪扛在肩上。
“财哥,”张彪咧嘴笑,“等你半天了。”
“我也等你半天了。”张大财横刀在前。
“黄金呢?”
“后面。”
“女人呢?”
“走了。”
张彪笑容僵住:“走了?”
“对。”张大财点头,“现在这儿就我,你,还有这些金子。够不够分?”
张彪眯起眼。
手电光扫过金砖堆。金光刺眼。
他身后的人呼吸粗重起来。
“彪哥,”光头咽了口唾沫,“一百多吨……咱们八个人,搬不走。”
“谁说要搬走?”张彪抬起猎枪,对准张大财,“把他宰了,金子藏这儿。等风头过了,慢慢洗。”
枪口黑洞洞。
张大财没动。
“张彪,”他说,“你爸临死前,让我给你带句话。”
“那个老东西……”
“他说,”张大财提高声音,“他选了你妈。”
张彪瞳孔骤缩。
“三十年前产房,医生问保大人还是保小孩。”张大财一字一句,“他选了小孩。所以你妈死了,你活了。”
猎枪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