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张彪吼。
“病历在我这儿。”张大财从怀里掏出张发黄的纸,扔过去,“你妈的血型是O型,你是AB型。知道什么意思吗?”
纸飘落在积水里。
张彪没捡。
但他懂了。
O型血的女人,生不出AB型的孩子。
“你不是他亲生的。”张大财声音很轻,“你妈怀着你嫁给他。他早知道,但还是选了你。”
隧道里死寂。
只有滴水声。
张彪慢慢放下枪。
肩膀垮下来。
“所以……”他嘶声笑,“所以他一直对我好,是愧疚?我妈是他逼死的,我是野种……哈哈哈……”
笑声在隧道里回荡。
凄厉得像鬼哭。
笑着笑着,他哭了。
“彪哥!”光头想上前。
“滚!”张彪抬手一枪。
光头胸口炸开血花,倒地。
剩下六个人僵住。
张彪转身,看着他们:“都滚。金子……我不要了。”
“彪哥……”
“滚!”
六个人连滚爬跑出隧道。
脚步声远去。
只剩两人。
和一地黄金。
张彪瘫坐在积水里,猎枪掉在身旁。
“财哥,”他仰起头,满脸是泪,“杀了我吧。”
张大财提着刀,走到他面前。
刀尖抵住喉咙。
“为什么?”
“累。”张彪闭上眼,“三十年了,我活在仇恨里。恨三叔,恨我妈,恨你,恨所有人……现在发现,我最该恨的是我自己。”
刀尖刺破皮肤。
血珠渗出。
但没再进。
张大财收刀。
“我不杀你。”他说,“你妈的坟在蓬江县西山,第三排第七个。墓碑后面有个铁盒,里面是她留给你的信。去看吧。”
张彪睁眼。
愣住。
“黄金,”张大财转身,“留给你。洗白了,做点正经生意。算我……替三叔还的债。”
他走向隧道深处。
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张彪坐在金砖堆旁,呆坐了很久。
然后爬起来,踉跄往外走。
没回头看一眼黄金。
凌晨两点,黑码头。
豆小芳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
雨停了。月光从云缝漏出来,照在海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银。
赵欣欣坐在舱里,抱着李春兰给的那只幼兔。兔子睡着了,她轻轻抚摸它的背。
“欣欣,”豆小芳走进来,“想起什么了吗?”
赵欣欣摇头。
“一点都没有?”
“没有。”她顿了顿,“但我觉得……我应该记得一个人。”
“谁?”
“不知道。”赵欣欣眼神茫然,“就觉得……心里缺了一块。”
豆小芳抱住她。
“想不起就别想了。”她哽咽,“咱们重新开始。”
船驶向深海。
岸上,某处山坡。
张大财站在雨中,看着船灯变成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海平面。
手机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