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某处山坡。
张大财站在雨中,看着船灯变成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海平面。
手机震了。
是丁楚楚发来的短信:
“她们安全了。我留在省城,处理公司最后的清算。黄金的事,林雪答应压三年。三年后,如果你还活着,来加拿大找我们。——楚楚”
他回复:
“好。”
然后拔出SIM卡,掰断,扔进海里。
转身。
王铁军等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个旅行袋。
“财哥,新身份搞好了。云南边境,有路子出去。”
“不出去了。”张大财点了支烟,“张彪呢?”
“去看他妈的坟了。哭了一夜。”
“黄金呢?”
“他没动。说等你处理。”
张大财抽了口烟。
烟雾混着海雾,模糊了视线。
“铁军。”
“在。”
“把黄金分成四份。”他说,“一份捐矿难家属,一份建重金属解毒研究中心,一份给李春兰做科研基金。最后一份……”
他顿了顿。
“埋回隧道。永远封死。”
“那你呢?”
“我?”张大财笑了,“我去自首。”
王铁军愣住。
“操纵股市案,总得有人扛。”张大财弹掉烟头,“豆小芳走了,罪名落不到她头上。我进去,案子就能结。”
“可那是十年起步……”
“我知道。”张大财看着远方天际线,那里泛起鱼肚白,“但她们能活。”
他转身,走向来时路。
背影在晨雾中,渐行渐远。
像一头走回笼子的兽。
自愿的。
三个月后,省第一监狱。
放风时间。
张大财坐在墙角晒太阳。光头,囚服,编号0374。
狱警走过来:“0374,有人探视。”
探视室。
玻璃对面,坐着林雪。
她推过来一份文件。
《关于张大财涉嫌操纵股市案部分证据存疑的复查报告》。盖着省检察院的红章。
“什么意思?”张大财问。
“意思是你可能不用坐十年。”林雪顿了顿,“赵欣欣在加拿大接受了基因治疗,记忆恢复了一部分。她写了份证言,证明兔岛项目的资金流向是她经手的,你不知情。”
张大财盯着她。
“条件呢?”
“没有条件。”林雪站起来,“哦对了,李春兰的研究所有突破了。从赵欣欣血液里提取的抗体,成功治愈了第一批重金属中毒的矿工。”
她转身要走。
又停住。
“张彪开了个养殖场,养的是普通肉兔。上个月,给当年矿难家属每户送了十万。”
说完,拉门离开。
张大财坐在探视室里。
阳光透过铁窗照进来。
暖的。
他低下头,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
像哭。
也像真正的笑。